苏汀也笑了,眼底的那层浅灰彻底散去,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谢谢你。”
许安宁一直相信,苏汀将来一定会取得某种程度的成就。这是一种毫无理由的直觉,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或许就是那一天,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坦坦荡荡地说:“我就是想知道全力以赴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就是那一刻,这种直觉就已经刻入了她的内心深处。
她是个悲观现实的人。比起相信努力,她更愿意相信天赋。虽然她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天赋。苏汀也没有。
但是,有那么一些时刻,努力往前之人的故事总是会让人有一种落泪的冲动。苏汀之于她,就是如此。所以她背弃了冰冷残酷的理智与现实,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苏汀,一定能成功的。
她祝愿苏汀,祝愿温初白,祝愿每一个心怀理想与热情的行人,也是在安慰着那个懦弱迷茫的自己。
高三的一模二模,两次考试,许安宁都发挥得很平稳。地理虽然依旧拖后腿,但是她的数学和英语的优势可以弥补一些,使得她的总分成绩还算好看,排名也算靠前。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她应该可以稳稳当当地上个中等的211。
然而偏偏在高三的最后一场重型考试里,也就是三模,她发挥失常,退步了很多。
成绩出来的那天傍晚,她没有去吃晚饭。一个人下楼,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一会儿。
心理建设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或许她远不如自己所想象或期待的那般镇定自若。
很多时候,刷题刷着,她会莫名焦躁。最近年级里也常常流露出一些传闻,譬如某班的一个学生不堪压力吞了安眠药自杀未果,某班学生严重抑郁,某班学生做题做得很想呕吐……
这些来源不明的消息,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贩卖焦虑,让整个高三的阴霾又厚重了几层。
回教室时,已至薄暮。黄昏日落,晚霞明丽。教室里安静无声,每个学生都在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有人刷题,有人整理错题。当然,也有人红着眼圈,为三模的成绩而暗自伤心。
许安宁回来时,刚巧碰上了走廊上站着的李茵。她有点尴尬,局促地给李茵打了声招呼:“李老师好。”
李茵点点头,而后向她招招手:“过来,我跟你聊点事情。”
许安宁早有预料,知道她想聊这次考试的事,便顺从地走至她身边。
果不其然,李茵竟也没酝酿几句温和的开场白,直接开门见山:“这次考试是怎么回事啊?”
她大概是怕自己的口吻过于严肃,给学生造成压力。又特意补了一句,放柔了语调,面上还勉强地挤出了一个微笑:“不用紧张,成绩有起伏是很正常的。我就是想帮你分析一下,找找你遗漏的问题。”
许安宁平静回道:“地理的问题还是有点大……”
“地理我知道,”李茵打断道:“就是你这次数学,似乎很不理想。是什么原因呢?”
许安宁迟疑片刻,道:“可能是因为心态没有调节好吧。”
闻言,李茵倒像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啊,你不用担心。这样一个时间点,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压力。就是要学会调节,平常心就好了。”
说着,她又轻轻拍了拍许安宁的肩膀,笑道:“放松一些。我一直觉得你和苏汀都很有潜力,属于那种……”
她顿了顿:“你能理解吧?就是感觉你们两个都很清醒,就算有的时候发挥不稳定,但是不需要别人多说什么,也能自己调节过来的那种。”
“我对你们俩很放心。所以你也要相信自己。”她最后说。
暮色浓了,天光渐黯。与此同时,半轮孤月也从天际的尽头远远地升起,几颗星辰也开始闪烁。
今天即将结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许安宁忽然觉得心情亮堂了些许,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李老师。”
“行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清楚,”李茵道:“你先回教室吧。”
许安宁转身,背对着沉没的落日,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深处。
她回到原位,吐了一口气,再次从抽屉里掏出习题集,提笔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