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突然被握住,硬生生将解栖砚的思绪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殷千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解栖砚定神一看,眼前是首都大学的入口,若不是殷千树及时提醒,他恐怕要撞上栏杆了。
“没什么。”解栖砚示意他松手。江誉在警卫室帮他们登记信息,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有什么头绪了吗?”殷千树凑过来低声问道,“或者有什么感应之类的吗?”解栖砚摇了摇头。那意思大概是没有,也有可能是现在不方便说。正巧江誉让他们过去签个字,于是殷千树也没继续追问。
“进学校之后不要随意走动,在实验室内也不要随意摆弄仪器。你们配合我检测就好,作为回报我会帮你们查清你们想知道的东西。”江誉边领着他们往里走边提醒道,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并没有那些繁杂的待客礼数。他全程话并不多,简洁易懂,事也做得很利落。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走过,首都大学看上去和殷千树那个世界的大学似乎也没什么两样,只是看上去更高科技一些,以及……和城市内的街道一样,学校内也随处可见各种镜面——他们走向的那栋教学楼楼体完全被镜面包裹。
阳光下,那些镜面映出他们头顶淡蓝的天空,看上去有些失真。
殷千树走在解栖砚身后,抓紧一分一秒的时间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正如徐翎先前所说的那样,那些镜面甚至是水面之类的一切可以反射东西的事物中,偶尔有二三人影晃过,但仔细一看他们与现实并不同步。
这些反常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殷千树在后面看,而解栖砚在江誉身侧走着,套着话。
“请问我们现在是去哪里?”解栖砚问道。就目前来看,江誉虽然话少,但几乎是有问必答。
“我们学院的实验楼。”江誉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话里话外也并不热情,“那里有仪器可以检测你们身上的能量波动。”
“什么能量波动?”
“镜像的能量波动。”江誉见他似乎有问不完的话,及时开口阻止道,“进实验室做完测验再问。”
解栖砚一直关注着江誉的一举一动。他发现江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下意识瞄了一眼其他地方。解栖砚顺着的目光扫过去,一下就锁定了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倒不是因为它有多大,而是因为它闪烁着亮眼的红光。解栖砚瞬间意识到江誉不是不愿说,多半是迫于某种状况不能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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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实验楼也需要刷卡,但这回刷的卡和入校的学生卡不同,应该是专用卡。
“一会儿做检测的时候如实回答或者照做就好。”江誉说道,“实验室里很安全,你们不用担心。”解栖砚点了点头,心里盘算一会儿要尽可能多套些话出来。
实验楼里学生不少,但很安静。两人跟着江誉进了电梯,上了六楼。实验室统共十楼,除了最高层是会议室和办公室,其余楼层几乎全是实验室。
江誉领着他们穿过走廊,到了最里间的实验室。一路上都有学生擦肩而过,目光时不时落在江誉身上,偶尔有窃窃私语。
“你们找地方坐一会儿,我去拿些用具。”江誉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转头找东西去了。
解栖砚和殷千树凑在一块儿,压低了声音讨论。
“有什么发现吗?大侦探。”解栖砚语气轻松。
“学校里的镜面也很多,从环境看徐翎没有骗我们,”殷千树勾了勾唇角,“你呢?‘系线人’先生?”
解栖砚有些无奈,他发现在开玩笑这方面殷千树还真是锱铢必较:“我总感觉江誉在躲些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殷千树问道。他这一路并没有和江誉直接交流,只是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把接触江誉的机会留给了解栖砚,因为解栖砚可以和这个世界的因果产生感应。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太多交流,却都默契地分好了工。
“江誉对于我的问题基本上都是有问必答。但当我想问更多的时候,他却只是让我在实验室做了检测后再问。我感觉他并不是在意问题是什么,而是问问题的地方在哪里。他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看监控。”
人下意识的动作往往能说明一些问题,尤其是有深重顾虑的时候。殷千树早些时候学过一些心理学,自然明白解栖砚话中的意思。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总觉得漏了什么信息。他看向实验室的玻璃窗,光滑的镜面浅浅地映出实验台和各种器皿的模样。
殷千树鬼使神差的对着玻璃晃了晃手。看着玻璃上同等频率晃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解栖砚注意到他的异样,问道。
“你记不记得……”殷千树海口又突然止住了声音,因为江誉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再说话。
“先查血液数据,”江誉在他们面前的桌上放下托盘,坐在了他们对面,“左手右手都可以,你们谁先来?”殷千树没等解栖砚再踹他一脚,搬了椅子挪到江誉面前,将右手放在了桌上。针头没入皮肤,鲜红的液滴在食管里汇聚成流。
“可以了。”江誉将无菌敷贴半贴在针头位置,利落地拔出针头扔掉。一旁的解栖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过去伸出了手。在江誉正准备插入针头时,他又收回手,问道:“一定要抽血吗?”
江誉抬眼看了他一眼,点头问道:“晕血?还是低血糖?”解栖砚摇了摇头说没事,伸出手让他抽了半管血。
殷千树看着那半管系,左手上传来一阵波动。他听见解栖砚问道:“化验完一般会怎么处理这些血?”
江誉给两管血作着标记,头也不抬的回答道:“集中处理销毁。没必要担心这个,不会泄露隐私。”解栖砚点点头,没再多说。
江誉将试管放进了机器,又转身回来:“检测仪器在对面实验室,这边走。”
他打开门,示意两人去对面。他自己则跟在两人身后,抬手打开了一个屏幕,看了半晌,又无言关上,像是松了口气。
实验室内有一台很大的仪器,大约可以容纳两个成年人,中间由玻璃板分隔,旁边还有一个操作台。江誉熟练地打开机器,操作台上的按钮尽数亮了起来。悬浮的虚空屏上印着各项数据,时间停留在七日前。
“还是一个一个来,面对镜面站立。进去之后听指令,不要乱碰里面的按钮。”江誉清空了上次的数据,而解栖砚清楚地看着江誉按下了永久删除。那时解栖砚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实验数据不用备份的吗?
待他回过神,殷千树已经走入了仪器。随着仪器门缓缓关上,殷千树面向玻璃板看着对面——自己的虚像越来越清晰。像是真的有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了对面。
“左手平举至90度。”江誉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殷千树照做了,对面的虚像也抬起了同一只手。
“左手握拳再展开。”
“放松,向右偏头。”江誉观察着仪器内的情况,不断按动着操作台上的按钮记录数据。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屏幕,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操作台一眼,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了成百上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