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毛绒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解栖砚心上挠了一下。车依旧开得摇摇晃晃，但所幸殷千树搂的很紧，至少不会有磕碰的风险。两人挨得很近，解栖砚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任由他搂着抱着。解栖砚听着身后的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心跳得突然有些快。

色令智昏……这四个字在他心里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殷千树的身材确实很好，长得也还行。性格不错也会照顾人，像是大学校园里会被很多女孩子追求的那种类型……

不对！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解栖砚思来想去最后把过错怪罪到了殷千树家的毛毯上。一定都是毛毯太舒服的问题，早知道自己就该在巷子外面买一条。一向沉着冷静的“系线人”先生好不容易给毛毯扣上了黑锅，自己坐在车里反而更心安理得了些，于是也不再多想。

徐翎虽然人很好，但车技真的烂到不行。殷千树心说这一车瓶瓶罐罐能活到今天也真是个奇迹。好在他们从后备箱中多少能听到些外面的声响，似乎更热闹了些，大抵是快到了。

“你觉得徐翎是主角吗？”殷千树有些随意地问道。

“不是。”解栖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一点犹豫都没有。

“为什么？”殷千树有些失笑。以解栖砚的性格，好歹该多想想再回答才更稳妥才对，现下这样倒是令殷千树挺意外。

“车开得太烂了。”解栖砚依旧冷着脸。

“哈哈哈哈哈哈……”几秒过后，车厢里爆发出一阵无情的嘲笑，“为什么这么觉得？万一人家深藏不露呢？”

“车开的得烂是事实。”解栖砚面无表情地拍开殷千树凑过来的帅脸，“至于深藏不露……一上来就对两个陌生人交了底，他活到今天没被拐都算好的。除了身份证ID和银行卡密码没告诉直接告诉你，我实在想不出来他还能深藏什么。”

殷千树闻言又低低地笑了一阵才作罢。解栖砚说得其实有一定道理，现在他们在这段因果知晓的信息还太少，还不足以判断一个人是否是这段因果的关键。而他们特殊的体质或许能作为筹码——让那位“主角”敞开心扉的筹码。

但目前按他们已知的信息来看，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镜像才对，无论这个镜像有没有自主意识。但解栖砚为什么没有？是客观上不存在还是产生自主意识跑掉了？殷千树当然无从知晓，并且看起来解栖砚本人也不知道。

不知外面怎么了，一个急刹，殷千树险些没拉得住解栖砚。解栖砚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地被颠簸一阵又被捞回了殷千树跟前。他快被颠吐了，索性把头靠在殷千树肩上。

“我从未见过有人把汽车开得跟过山车一样。”解栖砚长长地叹了口气。

殷千树不可否置地点了点头，没忍住又低低地笑出了声。

“报告长官，我车技比较好。”殷千树半开玩笑道。

“……”解栖砚盯了他一眼，拉长声音道，“是，你车技好。”随后自然而然地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以示肯定。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模糊，殷千树的眼底压着看不清的情绪，只是抱着解栖砚，是不是给他顺顺气，没再多言。

然而车门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暴露在了徐翎面前。

看着快石化的徐翎，两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咳……那什么，”殷千树把解栖砚扶下车，“他晕车来着。”

徐翎忙点头，心道是自己又误会了人家，赶忙上前帮忙。解栖砚一下车就蹲下了，倒也不是真的晕。看似帮殷千树圆谎，实则是在试图安放自己的老脸。殷千树看了眼生无可恋的解栖砚，含笑转身帮徐翎拿东西去了。

“师哥！这边！”徐翎朝不远处喊道。此时解栖砚才抬起头来，一眼望见了不远处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

来人身着白衬衣，外头搭了件白大褂。修长的腿被包裹在黑色长裤中，一丝不苟到连多余的褶皱都没有。他的长相实在称得上出众——低低的马尾搭在肩上，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整个人却带着一种平易近人的柔和。

待那人走近，便看得更清晰直观：皮肤白皙，面部线条并不锋利，眸色淡蓝如湖，眉眼清澈却没有男生女相的感觉。右眼眼尾落了颗小痣，很浅，不易被察觉。然而柔和的面相并没有掩盖住他身上镇定而利落的气息，俨然一个严谨的学术生。

这和解栖砚刚开始的想象确实大相径庭。长得好看真的会让人充满好感啊！解栖砚如是想。

“小徐，这二位就是你说的样……朋友吧？”那人开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解栖砚扫了眼他胸前挂着的名牌。

首都大学 生命科学学院 博士生

江誉

“对！”徐翎对江誉一一介绍道，“这位是解栖砚先生，这位是殷千树先生。”

“江先生，你好。”解栖砚向江誉伸出手。后者伸手和他虚握了一下，言简意赅道：“你好，这边走。”

“我先去停车！你们先跟我师哥进去吧。”徐翎说着，上了车，“你们放心，我师哥人很好相处的！”

面无表情的江誉似乎抿了抿唇，但没有反驳，只是径自走向学校。后面的解栖砚向徐翎摆了摆手，扯着殷千树的袖子跟着江誉往里走。

解栖砚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尝试与这个世界的因果建立联系，但无论是徐翎或是江誉身上都没有他想要的那种因果波动。看来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毕竟波动强烈的因果的存在不只是由人就能判断的，人只是一个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