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周围汉子们躲闪的眼神,知道自己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只能悻悻地站起来:“俺……俺没装病,就是刚才不小心扭到了,现在不疼了,能干活!”
“能干活就好。”姜禾没再追究,只是指了指最难清理的那片茅草丛,“你去那边砍草,今天必须砍完那一片。要是完不成,晚上就别想吃饭。”
王老五不敢再反驳,拿起柴刀闷闷地走向那片茅草丛。其他汉子也赶紧拿起工具,没人再敢偷懒——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小哥儿,其实一点都不好惹。
姜禾没再管王老五,继续拿起柴刀砍草。他的手掌越来越疼,布条早就被汗水浸透,黏在伤口上,每挥动一下柴刀,都觉得伤口像是被撕开一样。可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只有尽快完成开荒任务,才能有机会问杨焱亲人的消息,才能有机会活下去。
石頭看他脸色越来越白,赶紧走过来,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他:“小哥儿,你歇会儿,喝口水!俺替你砍会儿草,俺力气大,不怕累!”
姜禾接过水囊,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的灼痛感,却没缓解身体的疲惫。他看了看石頭满是汗水的脸,又看了看远处认真捆草的王老五,还有其他埋头干活的汉子,心里忽然觉得有点踏实——不管怎么说,这些人总算愿意好好干活了。
傍晚收工时,荒地已经清出了一大片空地。茅草被捆成了一个个草垛,堆在北边的空地上;石头也被捡得干干净净,堆成了两座小山;裸露的土地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黄色,终于有了点能种庄稼的样子。
姜禾几乎累得虚脱,走路都在打晃。石頭想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俺没事,不用扶。”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在这卧虎寨,脆弱就是任人拿捏的把柄。
往回走的时候,王老五忽然快步追上姜禾,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愧疚:“小哥儿,今天……对不住了。俺不该装病偷懒,俺就是觉得这活太累,想歇会儿。”
姜禾愣了一下,看了看王老五的脸——他的头低着,耳朵都红了,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没事,”姜禾说,“大家都是苦命人,好好干活,总能活下去。”
王老五没再说话,却默默走到了姜禾身边,帮他拿着柴刀,一直送到囚室门口才离开。
姜禾刚走到囚室门口,就看到门槛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是用几块碎木头拼起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一看就是手工做的,还带着点新鲜的木头味。他疑惑地打开木盒,里面是一罐比李文渊给的分量还多的伤药,还有一小块干净的棉布,棉布的质地比他之前用的软得多,摸起来很舒服。
没有署名,也没有字条。
但姜禾心里清楚,这是谁送的。整个卧虎寨,除了杨焱,没人会这么做——既不会明着关心,又会在暗处给点“关照”,像是在维护一件还有用的工具。
他拿起木盒,走进囚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没有立刻打开药罐,只是抱着木盒,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孤独。
他在这卧虎寨,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打弯的草,好不容易才靠着自己的韧性立住了脚,可这条路,却走得越来越难。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亲人,为爹娘报仇。
窗外的月光透过通风口,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像一块冰冷的霜。姜禾抱着木盒,坐在黑暗里,直到夜深了,才慢慢打开药罐,把药粉敷在伤口上。清凉的药粉缓解了疼痛,却没缓解他心里的迷茫——这条路,到底还要走多久?他不知道答案,只能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明天,还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