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情和许宁水想到他常常开的那辆引擎盖都快掉下来的车,觉得没什么,他们没有接触过有钱人,所以对富裕并没有概念,最多觉得他比普通家庭更有钱一些,这些都没什么的。
没有对财富的认知其实是一种悲哀,但幸运的是这种障碍诡异又莫名地在三人身上呈现和谐的平衡感,以至于能轻飘飘地觉得‘有钱’没什么。
出乎楚星浮意料,许宁水和顾情都笑了起来。
还以为要接受怒火的楚星浮有些懵,疑惑:“你们笑什么呀?我真的没有跟你们开玩笑!”
许宁水夹了口饭送进嘴里,满脸轻松。
“我还以为有什么事情,你不嫌弃跟我们玩就好了,富裕或者贫穷都不能阻碍我们是朋友的事实啊!”
听到她的话,楚星浮又开心又感动,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下来,转头去看顾情。
他吃的没心没肺的,见楚星浮看他,叼着还没吃完的青菜叶子说:“看我干嘛,我还以为你没拿我当兄弟了!”
“没有。”
以为天大的事情说出口,得到的结果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有种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的感觉,楚星浮吐出一口浊气,也跟着笑了起来。
许宁水垂着睫毛,似乎在想些什么。
能进这里的基本功都差不到哪去,哪怕是常年吊车尾的顾情努力学习后分数都能稳定在四百五,别说楚星浮的基础还比他好一点。
“保证每门都及格......没有很难吧。”许宁水想着楚星浮现在的成绩,语气轻松道:“那就抽时间补习吧!”
要是他们两个补习顾情肯定第一个不同意,他迫切甩卖自己:“我也来!”
“没说让你不来啊!离期末还有几个月呢!”
许宁水算算时间,胜券在握。
“肯定行的!”
楚星浮这几天都是在为这件事情发愁,但是事情说清楚后就没那么忧郁了,大家都在积极想解决办法,最后呈现的方案是这样的:
周一到周五放学后在顾情家补习,许宁水去花店照顾的传统不能丢,所以周六在花店补习,高三的周末增加了半天晚自习,上午空出的半天时间做简短休息。
许宁水这期间除了忙自己的学习任务外,还得给楚幸福和顾情各自布置作业,有时候忙的晚了点,第二天上学还带着厚厚的黑眼圈。
楚星浮自责极了,中午休息的时候约许宁水出去,犹豫表示自己准备请家教,不需要她帮忙了。
“你这些天都没睡好,我总是麻烦你也很过意不去,宁水,你还是把自己的生活放在前面吧。”
高高瘦瘦的少年穿着跟普通学生同样朴素的校服,却硬生生能穿出一股青涩少年感出来,微微低垂的脑袋、修剪得当标准的学生头发、优越的五官、凌厉的下颚线......
这些无不透露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面对心爱的人懵懂的心事。
楚星浮喜欢这些天补习时跟许宁水近距离接触,同时也心疼她午休时趴在桌上疲惫的侧颜,两种纠结的情绪放在一起,最后还是心疼占据上风。
少女眼下有些青黑,标准不变的三七分刘海,纤细黢黑的睫毛根根分明,她听着听着,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摇头真诚表示:“没关系,我理解你想进步的心。”
“反正跟一个也是补习两个也是补习,其实不要紧的。”
楚星浮还是想把这个机会留给顾情。
“少一个人总能让你轻松一点,高三了,你别太累。”
许宁水嘴皮动了动,在说些什么,可惜距离太远顾情听不清,他只能看到两个人站在走廊上般配的身影,内心酸的冒泡泡。
手上提着他从家里带来的午餐,三人份的,顾情不忙的时候就会在家里开小灶给好兄弟以及许宁水准备些吃的补充能量,以往都是这个点拿出来,但这次却没找到人影。
在走廊上找了半天,最后看到这样刺眼的场景。
心情瞬间落下来,顾情却跟自虐似的看着他们继续聊天。
好一会儿,他们才说笑着往回走,进教室前许宁水看到了神情幽怨的顾情,投以不解的眼神,随后对楚星浮说:“那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楚星浮也点头。
究竟是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听的?
顾情坐在位置上,跟怨妇似的揉拧自己的卷子,等许宁水一落座,立马凑上去问怎么了。
许宁水也没打算瞒着,说:“幸福说他可以自己找家教学习。”
听到从此能够进行一对一补习了,顾情心花怒放,刚刚捉奸一样的阴霾也一扫而空,整天的心情都在听到这个好消息后高涨起来,却又傲娇询问:“为什么?”
这些天的补习还挺有成效的,除了英语这种需要积累的,其它几门科目都提分不少,顾情不明白楚星浮为什么突然说要自己找家教。
许宁水边叠衣服边说:“幸福觉得他太麻烦我了,我想家教的话不仅浪费钱,而且有些老师可能自己会学习,但却不会教别人学习,所以有点顾虑。”
这么听着显得楚星浮多能体谅别人似的,对比下来高下立见,顾情立刻表示:“我自己也能学习的,你不用教我了!”
许宁水不知什么想法,眼含笑意睨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顾情不了解她目光中的含义,觉得遭到了区别对待,不公平问:“你为什么不劝一下我?”
“你确定真不需要我教你了?”
顾情:......
其实他有些纠结,既想马后炮地表示他也能心疼她的辛苦,又有些没底气。
他没钱请家教,自己学习效率没有问许宁水来得快,实在苦恼。
但许宁水的态度对他很重要啊!凭什么楚星浮说不要她教她会挽留,而他提出同样的事情,给出的态度这么冷漠?
说到底,不过是又吃醋了。
许宁水觉得友情好奇妙,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相处太久,顾情一个表情她就能猜到他这颗玻璃心里在想什么,笑着说:“开玩笑的,教你又不费时间,顺手的事情而已。”
顾情并不聪明的脑瓜子转了一圈,心情多云转晴:
“你在夸我脑子好使吗?”
许宁水:......
她只是想表示顾情问的问题太弱智,不用费什么脑子就能解决。
不过——
看顾情沾沾自喜的样子,许宁水还是把未说出口的话混着水一起咽下去,没有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