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有周测,每月也有月考,连着快两个月,楚星浮的成绩还是保持在五百二上下,甚至相较原来许宁水给他补习时还下滑了不少,再也没有更高的突破。
反观顾情,已经能够上五百的线了。
对于这个结果,楚星浮感觉沮丧,但最开始是他提出不需要许宁水帮忙的,现在也依旧没有重提的念头,只能让管家再换批家教老师来。
他不止一次表明自己不想出国,想留在在有朋友的地方,这些天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许宁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情况继续糟糕下去。
于是她主动提起这件事,准备趁最后一个多月看能不能查漏补缺帮楚星浮拉拉分。
顾情这次倒没吃醋了,好歹这么久的兄弟,情分还是有的。
许词的花店又开始热闹起来,看着跟从前一样每周六在花店认真补习的孩子,她去厨房切了点水果轻轻放在桌上,走的远远的,没打扰他们。
六点的时候,楚星浮收拾好书包走了,许宁水出门送人,顾情叼了块蜜瓜在嘴里,休息完后熟稔地拿起剪刀帮忙修剪盆栽枝芽。
现在这个节骨点基本没客人,许词在厨房做饭,许宁水还没来得及回来,顾情握着一把剪下来的树枝正准备扔掉,见垃圾桶里没套袋子,左看看右看看,没找到目标,于是后倾往厨房方向问:“阿姨,垃圾袋在哪呀?没找到!”
“哦!垃圾袋我没来得及买!”
许词的声音从里边传来,很快,她走出厨房,手在围裙上胡乱擦拭几下。
“你先放在垃圾桶里吧,我等会再——”
她带着笑脸出来,上扬的嘴角却没维持多久,视线越过顾情的肩膀向后看去,声音卡在嘴边。
“怎么了?”
顾情有些疑惑,转头,首先看到的是被太阳拉长到脚下的影子,随后是一双磨边的皮鞋。
皮鞋上的皮质都卷起了,衣服裤子褴褛不堪,只剩那张脸好在还能辨认出模样,要不然还以为是哪来的乞丐。
轻快的脚步踩在地上,临近时动作越发迟缓。
张阳转头,目光触及许宁水时高兴起来。
“宁水啊——”
视线对上的瞬间,许宁水面无表情挪开眼,走进花店、落锁、拉下卷闸门一气呵成,屋内灯开着的,自然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很快被一道人影挡住。
“小词、宁水!”
许词面容忧伤,不想再面对这个恐怖的吸血鬼,许宁水上去毫不留情拉上窗帘,自然垂落的左手紧紧握着,青筋从雪白皮肤底下凸出来,格外吓人。
屋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声声控诉像冤魂索命般恐怖。
“老婆!女儿!你们真的这么狠心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我已经想明白了,我曾经拥有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我不会一错再错!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小词!宁水!!”
肯定是上次离婚时他知道了她们现在居住的地址,一路找上门来,跟个狗皮膏药贴上后就不肯回去。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滞,余光看见顾情还站在角落,许词憋回摇摇欲坠的泪水,苦涩地笑了笑。
“真不好意思,又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阿姨。”
顾情挥动手上的剪刀,“有我在,起码他不敢怎么样。”
男人极尽卑微的哀求扰得人胃口都没有,许宁水吃不下去饭,只能站在一朵还没盛开的花骨朵面前发呆,好像早已习惯了。
顾情看了眼凳子上的书包,提议:“反正没事,你再帮我补补课呗,正好我还有个问题没弄懂!”
说实话,许宁水现在做什么的心情都没有,但既然是顾情提出来的,她还是点点头,坐在凳子上看顾情指的题目。
窗户外,甚至能听到男人卑微磕头的声音。
憋屈的求饶得不到回应,他的声音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得暴躁起来,叫嚣着自己什么都不缺了,要让他们好看!说完又哭着求许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借他点钱,他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许词在厨房,没有回应。
母女连心,许宁水知道她有多难过,这种难过不是对张阳的心疼,是对自己命运的悲哀。
许宁水条理清晰地写下解题过程,全程没有一丝停顿,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似乎半点不被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影响。
但不是的。
她把头压的很低,低到顾情能清晰看到她头顶上小小的发旋。
能看到草稿本上滴落又干涸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