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苏玉,见过大皇子殿下。”苏锦上前半步,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声音平稳得不起一丝波澜,垂着的眼帘遮住眼底情绪,半点不让人看出异样。
齐元泰的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语气听不出喜怒:“三弟呢?他怎么不在院中?”
“回殿下,三殿下一早便被圣上召去了御前。若是殿下找三殿有急事,奴婢这就派人去御前通传一声。”苏锦依旧垂着眼,回话滴水不漏。
“不必了。”齐元泰摆了摆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苏锦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本皇子今日恰巧路过桐梧院,想着三弟回府这么久,咱们兄弟俩还没好好坐下来喝杯茶,没成想竟这么不凑巧。”话锋微微一转,他似笑非笑地补充,“多日不见,苏姑娘倒是越长越水灵了。”
这话带着几分暧昧的试探,苏锦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恭敬:“殿下说笑了。奴婢不过是沾了云国水土的光,才显得气色好些。”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齐元泰低笑一声,语气又软了几分,像是寻常闲聊般问道,“说起来,苏姑娘来云国也有些时日了,可曾想过出宫走走?也好瞧瞧咱们云国的大好风光。”
这话听着客气,可那话里藏着的试探,却像针一样扎人。苏锦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昨日三殿下出宫时,便带着奴婢一同去了。奴婢自小长在山村野地,没见过什么世面,昨日在街市上闹了不少笑话,说出来都怕惹殿下见笑,反倒让三殿下跟着丢了脸面。”
齐元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脚步轻缓地走到苏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添了几分戏谑:“哦?昨日三弟竟特意带苏姑娘出宫了?不知去了何处游玩,竟让苏姑娘印象这么深刻?”
苏锦的心猛地一紧——果然,齐元泰是在刻意打探昨日的行踪。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依旧垂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是在街市上随意逛了逛,看了些杂耍热闹罢了。三殿下体恤奴婢初来乍到,怕奴婢在府中闷得慌,才破例带奴婢出去散散心。”
齐元泰没再追问,转身走到廊下的石凳上坐下,侍从立刻递上一盏热茶。他指尖捏着茶盏,慢悠悠地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茶杯,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又落回苏锦身上:“说起来,昨日本皇子在城西的酒楼里,瞧见个穿粗布短打的小子,看着倒有几分像你——身形眉眼都有几分相似。可惜当时楼里人多,本皇子没看真切。苏小姐昨日出门,穿的是什么衣裳?”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苏锦心里,她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齐元泰昨日是真的认出了她的身形!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粗布短打?殿下怕是看错了吧。臣女昨日出门,穿的是三殿下送的粉色襦裙,那裙子还是尚衣局定制的,料子精细得很,怎么会穿粗布短打呢?许是那位公子与臣女身形相似,才让殿下认错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晚翠。晚翠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回大皇子殿下,小姐昨日确实穿的是三殿下亲自在尚衣局定制的粉色襦裙,裙摆还绣了玉兰花,是奴婢亲手给小姐换上的,绝不会错。”
齐元泰的目光在苏锦和晚翠脸上扫了一圈,语气突然冷了几分:“三弟对你,倒真是上心。只是苏小姐,你可知晓,在宫中故意肖想皇子,是什么罪名?”
这话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苏锦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依旧保持着恭敬:“殿下冤枉!三殿下对奴婢只有怜惜之情,绝无半点男女之意。先前三殿下赏了奴婢不少东西,奴婢都没敢收,后来三殿下见奴婢实在不肯要,才送了这一件襦裙,说是让奴婢在府中穿着自在些,绝无其他意思啊!”
齐元泰盯着苏锦看了半晌,见她跪在地上,神色坦然,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晚翠也站在一旁,一脸笃定的模样,倒有些拿不准了。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罢了,三弟的事情,孤懒得管。至于那个穿粗布短打的小子,或许真是本皇子看错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话锋又转,语气里添了几分警告:“不过那小子看着鬼鬼祟祟的,当时竟在酒楼雅间外偷听。本皇子本想叫住他问个清楚,谁知他跑得倒快,转眼就没了踪影。苏小姐日后若是再见到那样的人,可得离远点,免得被牵连进去,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苏锦听得明白,这话既是试探,也是赤裸裸的警告。她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多谢殿下提醒,奴婢记住了。日后定会多加留意,不敢再与陌生人随意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