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顺势坐在他身侧,指尖还带着袖中信纸的粗糙触感,她仰头看他,轻声道:“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是关于郭先生的。”
齐元璟闻言,倒了杯温茶递过去:“那边可是传来了消息?”
苏锦点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封牛皮纸信封,连同信纸一并放在桌上:“方才在悬亭处,一个小内侍故意把这封信留给我。你看这青雀,是郭先生的记号,可他约我明日去春风楼见面。所以,我想.....”
“你想让我带你出去?”
苏锦点了点头:“我现在毕竟是你的贴身侍女,我若是单独出去必然会引起大皇子那边的猜疑和跟踪,若是你能带我出去,届时他们便会把目光放到你的身上,那时酒楼中人多眼杂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这一个小小的婢女。”
齐元璟看着眼前的信,“给你送信的人你可认识?”
“说来也是奇怪,”苏锦将刚刚自己所经历的一字不落的全讲给齐元璟听。
“消失了?”齐元璟眉梢微挑,眼底多了几分思索,“这宫中内的内侍行踪都有记录,一个十五六岁的青布内侍,不可能凭空消失。看来这背后,怕是还有人在暗中相助。”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不过眼下先不急于查他,明日你见了郭先生,或许便能知道更多内情。”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桐梧院的晨雾还没散透,苏锦房外便传来三声轻叩,力道拿捏得极轻,生怕扰了里面的人。
她披了件外衫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贴身侍女青竹,手里端着个描金漆盘,盘中平放着一件水粉色束腰长裙——裙摆绣着几簇浅淡的缠枝莲,领口和袖口滚着圈银线,衬得那布料愈发细腻
“这是?”
“姑娘,殿下说了,既然今日要出宫游玩当然要穿的鲜亮一些。”
齐元璟一身月白锦袍立于廊下,腰间系着块成色温润的白玉佩,见她出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都准备好了?”
“嗯。”苏锦点头
齐元璟伸手虚扶了她一下:“你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云国的集市,趁着今日咱们先去逛逛西街的早市,然后再去孔记的糕点铺买点糕点,逛累了就去春风楼用膳听说来了一批新的西域舞妓可以去瞧一瞧,到了日落之时,我们可以去永安河边游船看夕阳。”
苏锦看他把一天的行程安排的极为密集,忍不住的提醒道:“今日我们......”
他将食指轻轻按压在苏锦唇上,“今日一切听我的安排。”
马车行到宫外,苏锦悄悄撩开车帘一角正撞见那两个灰衣人慌忙别开脸,假装在看街边的早点摊。
“我们似乎被人盯上了。”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声。齐元璟像是没听到苏锦刚刚说的画,他将车窗推开条缝,指着街旁蒸腾着热气的铺子笑道:“西街的牛肉汤最是地道,还有刚出锅的糖糕,你要不要尝尝?”
苏锦知道他是故意拖延时间,引开跟踪的人,便顺着他的话点头:“好啊,我许久没吃过街头的糖糕了。”
马车在早点摊前停下,齐元璟先下车,转身伸手扶她。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茶馆二楼的两个灰衣人眼里,其中一人低声道:“殿下竟对一个侍女这般上心?”
另一人皱眉:“管他上心不上心,咱们只盯着他的行踪,看他今日要去何处,到时候一并告诉大殿下就行。”
齐元璟去铺子前买了两碗汤、四个糖糕,用油纸包好递到苏锦手里,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背,温声道:“小心烫。”
苏锦接过,指尖微热,低头咬了口糖糕,酥脆的外皮裹着香甜的豆沙,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的紧张——再过一个时辰,便是与郭先生约定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