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殿?苏锦握着药膏的手猛地一顿,她与这位王后除了初进宫那一面之后,期间再无交集,今日为何会突然要见她?难不成是因为昨日宴席间的事情?她抬眼看向身侧的齐元璟
齐元璟指尖轻轻敲了敲梳妆台的边缘,眸色沉了沉。他自然清楚皇后的心思—北燕与云国联姻之事刚定,后脚北梁便上了门,前朝本就暗流涌动,王后身为中宫,最是在意皇室颜面与权力平衡,如今突然召见苏锦,定然不是单纯的“好奇”。
“就说苏姑娘昨夜伤势严重,今日需要卧床休息。”他回道。
管家躬身回话,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殿下来的是许嬷嬷。”
齐元璟敲击梳妆台的指尖骤然停住,嘴角扯出一丝不明深意的冷笑,“还真是让她上了心啊。”
苏锦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许嬷嬷是王后身边最得力的人,一手管着凤仪殿的规矩,一手盯着后宫的风吹草动,向来是王后的“眼”与“嘴”,宫中一直流传,见许嬷嬷犹如见王后亲临,今日她亲自来传召,显然是王后算准了孤会用“伤势”做借口,特意派了人来堵门。”
“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不必慌。”齐元璟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她要见,你便去。只是记住,不该说的别多嘴,若是她问起你的身份,或是昨日宴席上的事,捡着寻常话说便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让侍卫在凤仪殿外候着,若有不妥,递个眼色便好。”
路上苏锦跟在许嬷嬷身后,一直在上下打量着她,许嬷嬷走在前面,步伐稳得像踩在既定的宫规格子里,每一步的距离都相差无几。她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宫装,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缠枝莲,虽不张扬,却在衣料的垂坠感里透着几分不容忽视的体面——那是常年在中宫伺候,被权力浸润出的沉稳气度。
许嬷嬷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脚步没停,却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苏锦听得清楚:“苏姑娘倒是心细,只是这宫里的路,多看脚下,少看旁人,才能走得安稳。”
“嬷嬷教训的是。”苏锦低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拘谨。
许嬷嬷闻言,嘴角似乎勾了勾,却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姑娘是个聪明的,想来也知道王后娘娘召你过去,是看重你。昨日宴席上,姑娘为三殿下受伤,咱在宫中多少年了,少见的就是你的这份忠心和胆识。”
苏锦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婢子护主本就是应该的,主子身体安康才是我们这些奴婢的福气。再说奴婢家破人忙之时,若非是殿下出手相救,奴婢今日怎么还有见到如此恢弘的宫殿,怎么还有幸面见王后,于情于理,倒是区区小事还劳烦娘娘挂心,还让嬷嬷亲自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许嬷嬷盯着苏锦看了片刻,见她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慌乱,便收回了目光,重新转过身往前走:“姑娘心里有数就好。王后娘娘仁慈,待宫里人向来宽厚,只是规矩大些,姑娘到了殿里,跟着老奴做,别失了礼数就好。”
苏锦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摆,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许嬷嬷身后,目光落在前方层层叠叠的白玉阶梯上——那些石阶被宫人们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一级级向上延伸,像是没有尽头,看得人心里发沉。
她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右眼,那股不受控的跳动又密集了几分,从眼尾一直蔓延到太阳穴,像是有只无形的小鼓在皮肤下轻轻敲着,搅得她心神不宁
许嬷嬷见苏锦还呆愣在原地,便不耐烦的催促道:“苏姑娘还愣在在哪里做什么?”
苏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事到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踏入凤仪殿。殿内熏着清雅的檀香,暖阁里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皇后穿着明黄色绣凤纹的常服,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品茶,见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有抬。
苏锦低着头只浅浅屈膝行礼:“奴婢苏玉,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尤其是在那道淡去的红痕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昨日宴席上,倒是让你受了些委屈。听说北梁的拓跋公主,还动手打了你?”
苏锦心头一沉,昨日悬亭之事周围除了拓跋兰的人和自己在场,周围无一人经过,可今日却似乎人尽皆知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