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抬手按了按脸颊,只觉得那火辣辣的痛感还在蔓延,她心里犯了怵:若是此刻回殿,齐元璟定然会追问伤从何来,以他的性子,少不得要查根究底。到时候不仅要费心编说辞应付,说不定还会牵扯出更多麻烦,平白给自己惹一身骚。思来想去,倒不如先回桐梧院,等脸上的痕迹消些再说。。
她刚转身,便瞧见阶梯上坐着两个年轻内侍——许是站久了累得慌,想偷偷歇会儿,连她走近都没察觉。苏锦脚步未停,径直朝他们走去。
两人余光瞥见人影,抬头见是她,顿时慌了神,连滚带爬地起身,忙不迭地躬身:“姑娘恕罪!奴才该死,不知姑娘过来,扰了姑娘的路!”
苏锦眉头微蹙——她生平最厌旁人动不动就下跪、张口闭口“该死”,仿佛低人一等般。她压下心头的不适,朝两人温和地笑了笑,声音放轻:“无妨,你们也是累了,歇会儿罢了,不必如此慌张。”
她从袖袋中拿出二两银钱:“麻烦二位向三殿下送个信儿,就说苏玉贪杯吃醉了酒,先回去了。”
苏玉,是她来之前便给自己起好的名字,苏锦,终究还是代罪之身,换个名字,换个身份只是为了能方便行事一些。
这一觉醒来,便是第二天擦亮,苏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便起身在桐梧院中来回闲逛,碰到了一样闲逛的齐元璟。
“若是闲着无事随我去书房吧。”他开口,语气平淡。
苏锦心里忽然一动——她早发现,齐元璟在人前总是端着太子的架子,开口闭口称“孤”;可私下里对着她,却常常用“我”,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常人的温度。
“愣什么?”他看着傻楞在原地的苏锦催促道。
“哦,来了。”
刚踏入书房,齐元璟便开口问:“还疼吗?”
苏锦以为他问的是昨日被茶水泼到的手,低着头老实回道:“太医给的药膏很管用,已经不疼了。再说昨日水也没撒上多少,本就不算严重。”
“我问的脸。”
他缓步走近,伸手轻轻将苏锦垂着的头抬起来,目光落在她左脸颊此刻虽淡了些,却还能瞧见红印记。他仔细打量片刻,才松了手:“倒还好,是不怎么红肿了。”
“殿下知道?”昨夜刚回房,她便在小厨房找了几个水煮蛋,隔着帕子在脸上揉了大半夜,直到红痕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原以为能瞒过去,没想到还是被他察觉了。
齐元璟没有回她,转身在药箱中寻找了一番,才找了一瓶消肿的药膏,“下次若是再次遇到这种事情你大可以还手,在北燕之时,不是瞧见你胆子挺大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倒变得这般怯弱。”
“不是怯弱。”苏锦从他手中拿走药膏,自己对着铜镜轻轻抹在脸颊淡痕上,动作慢而仔细。
“是怕给我惹麻烦?”齐元璟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认真涂抹药膏的指尖,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苏锦抬眼看向镜中的他,终究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大可不用。”他看着镜中她眼底的顾虑,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几分坚定,“在云国,还没人能让我的人受了委屈,还要藏着掖着。”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管家略显慌乱的叩门声:“殿下!殿下!”
齐元璟眉头微蹙,方才的温和瞬间敛去几分,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时,管家几乎是快步迈进来,躬身时气息都有些不稳:“殿下,王后宫中来人,说是想邀请苏姑娘去凤仪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