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好似没有听到那人的声音继续说道:“我已经让人收拾出了几间厢房,你先去看一看若是不满意便再找几间,桐坞院中别的没有空房间倒是多。”
那人又小心试探的叫了一声殿下,他冷眼相对那人好似做错了什么事情瞬间低下了头。
“孤知道了。”
那人也不离去,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苏锦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初来乍到若是因为自己连累了她人被人怀恨在心,即便有齐元璟护着但是两人非亲非故的总不能一天到晚的形影不离,自己虽然不在意,但他怎么说也是云国三皇子又要娶北燕六公主的人,这传出去难免不会被有心之人所利用。
“你快些去吧,离家这几年想必你的父亲也一定很想念你。”
“若真如你所言那便好了。”
她看着齐元璟转身的背影,玄色袍角在风里微动,方才在凤辇前的锐利与冰冷仿佛被这庭院的雅致柔化了些许,却又让她更看不懂这位殿下——他对王后的步步紧逼,对他的父王言语中不尊,甚至突然对自己的莫名维护,都像这宫墙里的秘密,藏在青灰色的砖缝里,让人猜不透深浅。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苏锦在婢子的带领下一间一间房间的挑选,大约转了半个多时辰她坐在红木打造的庭廊上锤着发酸的小腿。
“你叫什么名字。”她看着眼前年纪约莫十五岁左右的婢子问道。
“回姑娘的话,奴名唤绿竹。”
“绿竹入幽静,青萝拂行衣。是个好名字。”
“粗贱鄙陋的名字,难入大雅之堂,若非今日姑娘吟诗奴婢到不知奴婢的名字还有这般意境。”绿竹走在前方为苏锦引路,一边回着苏锦的话,不多时二人便走到了最后一间厢房,这件房屋与之前见过的相比倒是极为破旧,这偌大的桐梧院子虽不说有多么的金碧辉煌,但是也不至于如此败落。
那窗棂上的灰尘早已积攒的有一指厚,因为阳光常年照不到太阳门缝件已有杂草生出,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轻轻碰了一下门锁,那生满铜锈的铜锁便掉落在地上,
“姑娘,这件厢房去不得。”她话音还未落,苏锦便推开了门走了进去,那因为推门的动静而震落的灰尘飞舞在半空中,苏锦掩盖着口鼻轻咳了几声。
“为何?”
苏锦被绿竹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望着那扇半开的木门,灰尘在斜射的光线下浮沉,隐约能看见屋内蛛网密布的梁柱。她眉尖微蹙:“这院子里明明干净的一尘不染,为何独独这间无人打扫?是有什么忌讳吗?”
绿竹的脸色发白,攥着苏锦衣袖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姑娘有所不知,桐梧院被赐给三皇子之前这里曾经住着一位美人,只是可惜美人福薄不到半年人没了。”
苏锦心头微动,“是因病离世?”
“说不清。”绿竹飞快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惧意,“听说那位姑娘是王从北地带回的,性子烈得很,进了这宫墙没半年就没了。有人说是触了王后的忌讳,被寻了错处;也有人说……是自己想不开,在这屋子里断了气。自那以后,王上便封了这间房,谁也不许靠近,后来三皇子回来后便将这个院子要了来,只是这间房间一直都没有人来请扫过。”
苏锦指尖一顿,目光再次落回那扇斑驳的木门上。难怪这房间的破败与别苑的雅致格格不入,原来藏着这样一段过往。
“姑娘,我们快走吧。”绿竹拉着她往后退又催促道,“要是被殿下知道我们靠近这间房,定会生气的。”
回到廊下坐下,绿竹端来热茶,低声劝慰:“姑娘别多想,三皇子待您不一样。这么多年奴还是第一次见三皇子如此待一个女子。”
苏锦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暖意渐生,心里却乱糟糟的。齐元璟对她的维护是真的,可双亲遭遇牢狱之灾,兄长又了无音讯,而他身为质子八年远在他国,身边势力早已被人瓦解,他身在此处面临的处处都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敌人,二人有着不同的目标到最后无论如何都会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