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坞院里,苏锦四处打量着周围环境,虽说齐元璟的别苑虽小,但好在雅致,庭院内鲜红色红梅开的错落有致,
云国的宫墙比传闻中更巍峨,青灰色的砖缝里像浸着数不清的秘密。苏锦跟着齐元璟穿过玉带桥时,正撞见一群内侍簇拥着明黄色的身影走过。那身影单薄得像片柳叶,看见迎面而来的凤辇便下意识缩了缩肩,正是云国皇后。
凤辇停靠在离他们二人五步之远,凤辇上的女人垂眼摆弄着自己的凤甲,苏锦低垂着头模仿者旁人的姿态跪在红墙一边。
“听人说你回来还带回了一个姑娘?”
“是的。”他的语气极其冰冷。
凤辇缓慢下降,苏锦用余光瞥见那粉色的衣角前后浮动地摇摆着靠近,头顶再次传来那娇弱的声音:“还真是稀奇啊。”
“这有何稀奇?男子皆爱美人,孤也不例外,越是年轻漂亮女子也是招人喜欢,让人疼爱。”
凤辇上的指尖猛地顿在凤甲边缘,细微的银饰碰撞声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娇弱的声音陡然沉了半分,像被寒风掠过得花瓣:“殿下倒是直白。只是这宫墙里的美人,可不是光凭年轻漂亮就能站稳脚跟的。”
苏锦能感觉到头顶那道目光扫过自己的发顶,带着审视的凉意。凤辇的珠帘轻轻晃动,漏出女人半边敷着珍珠粉的侧脸,唇角勾起的弧度软中带刺:“毕竟人心易变,今日疼爱的,明日未必还放在心上。殿下带回的这位姑娘,可得好好学学规矩才是。”
齐元璟嗤笑一声,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王后多虑了。孤的人,轮不到旁人来教规矩。倒是王后,近来宫墙里的风言风语不少,与其操心旁人,不如顾好自己,这个天下可没有不漏风的墙,父王对您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您毕竟是云国的一国之母的,有些事情藏得再好,还是有走漏风声的那一天,毕竟这个位置换个人做也并不是不可。”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冰,苏锦看见那粉色衣角猛地一颤,凤辇里的人半晌没再出声。只有风卷着黄叶飘过,落在齐元璟玄色的袍角上,衬得他眼底的寒意愈发刺骨。
女人的神色稍纵即逝,她慢步苏锦走去,脸上戴着轻柔的笑意,似乎刚刚齐远景所说的话,她并不在意。
“深秋将至,我们云国不比你们北燕明日我便差人坐上几身上好的绒衣给你送去。”
苏锦轻言细语道:“谢过娘娘,劳娘娘费心了。”
玄色袍角上的落叶被他不经意间拂去,动作轻描淡写,眼神里的冷意却未减分毫:“王后若没别的事,孤还要带她回别苑安置。宫墙里的路不好走,别冻着了孤的人。”
话音刚落,他便侧身看向苏锦,语气里的冰冷瞬间褪去几分,虽算不上温和,却已没了对王后时的锋芒:“起来,随孤走。”
苏锦指尖攥着裙摆的力道松了松,依言缓缓起身,低垂着头不敢再多看凤辇一眼。方才那道审视的目光像冰锥子,扎得她后颈发紧,王后软中带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隐约明白,这宫墙里的日子,恐怕从踏入的这一刻起,就不会平静。
齐元璟率先迈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成了引路的信号。苏锦快步跟上,余光里那抹粉色的衣角始终停在原地,凤辇的珠帘也没再晃动,仿佛里面的人已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走过玉带桥时,河面折射着冷光,苏锦忍不住打了个轻颤。齐元璟似乎察觉到了,脚步微顿,侧头看她时,眼底的寒意淡了些:“冷?”
苏锦愣了愣,下意识摇头:“不冷。”
穿过抄手游廊,红梅的香气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别苑里清雅的兰草香。直到远离了那座凤辇,苏锦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可方才齐元璟与王后的对话仍在心头盘旋——他那句“孤的人,轮不到旁人来教规矩”掷地有声,却也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齐元璟推开桐坞院的木门,院角的红梅开得正盛,与宫墙下的萧瑟不同,这里的暖意似乎更真切些。他转身看向苏锦,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方才王后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我明白。”苏锦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寒意,却奇异地让她定了定神,“听闻云国王后温柔可人,仁厚善良,膝下虽无子嗣但是却对皇室中的子弟极为照顾,但今日我发现你们二人关系似乎不好。”
“有些东西耳非你所见切莫当真。况且,你也说了只是听闻。”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在这别苑里,你只需守孤的规矩。”“至于宫墙里的风言风语,轮不到你操心。”
他取过茶盏,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才递到苏锦面前:“到是有一点她说的很对,云国不比你们北燕四季如春,这里深秋的风已是刺人身骨,来时拿的衣物已经派不上用场,明日我让绣纺连玉给你赶出几件衣服。”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脚步声,是内侍慌忙进来:“三殿下,王上请殿下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