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佛言活了很多年,活到现在也没有谈过任何的恋爱经历。
她无法理解这种被什么东西占据了全部思绪的荒唐感觉叫做爱。
她只是从0617的脸上感到了一种无法描述的疯狂。
因她而疯狂。
他的阴郁,烦躁,反复无常,全都是因她而发生,下一秒又会因她而消失。
爱会把人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会变得疑神疑鬼而又坚定不变。
其实从很久之前,唐佛言就深有其感。
爱是一种危险的弱点,是勇敢者的冒险挑战。
你不顾一切的想要爱,就要承担着爱所带来的最坏后果。
伤筋动骨,非死即伤。
直到此刻,她尚未确认爱于自己是否是活下去的必需品,而0617已然沉沦其中。
“阿言,我想拥有你,想拥有你的一切,想为你保留着我所有的爱意,只为你展现我的全部模样,不管好的坏的。”
0617紧紧的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倾述,字字说得轻极了。
“阿言,你会觉得这样的我可爱吗?你会爱我吗?会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吗?”
“阿言,带我走吧,带我回到你的领地,我会甘愿成为你的囚徒,再也不离开半步。”
“阿言,做实验真的好疼啊,即便我爱你也快支撑不下去了,你能不能救救我?”
被他抱在怀里的唐佛言听完后低垂着头,陷入无言的沉默里。
她当然知道他很痛。
她也知道如今的每一天他肯乖乖配合每一次煎熬的实验,都是因为爱她。
世人总说爱能止痛,一次两次三次或许可以。
但没有尽头的痛苦,谁能靠着那个轻飘飘的字眼就能一次次的坚持撑下去呢?
到他撑不下去的那天,会不会由爱转恨,把所有的痛苦和怨恨成倍投射到她的身上?
会不会恨不得撕她的肉喝她的血,巴不得要把她挫骨扬灰呢?
为防那一刻的毁灭与到来,他现在才会卑微的哀求她。
求她趁着自己对她的爱还没有变质。
求她带自己远走高飞,即便是把他囚禁起来当她一人的所有物,那也无所谓。
带他走这句话说得轻松且浪漫,对唐佛言却并不简单。
所长要是知道她因公谋私,拐走研究所的台面柱,不把她抽筋剥皮才怪呢。
0617是研究所的财产,随随便便就悄悄把他拐走,这是要冒着丢工作和生命危险的双重打击呀!
看出唐佛言埋着头故意装傻听不见,0617圈住她的手臂就松开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眼中露出失望,却没说一字半句,心底仍然甘愿等着喜欢的人能下定决心带他走的那一天。
他爱唐佛言,爱的简直是一败涂地。
瞧见面前的0617露出苦涩而妥协的笑容,唐佛言原本想残忍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阿言……”
“阿言呐……”
“我的阿言呐,和我说说话吧……”
她听见0617藏在嘴里若有若无的叹息声,看着0617俊美异常的脸庞有着明显的悲戚。
以及,他脖颈上鲜明的编号数字。
一时间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便逐渐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