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十分钟,等到男人浑浑噩噩的努力再睁开眼时,眼前看到的就是滚滚烟尘,斗大明月。
耳边响起的,是阵阵尖锐的警报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若无若无的求救和痛嚎。
他勉强低下头往周围看去,发现自己被突发横生的车祸摔出了车外,身体却完全感觉不到疼。
因为身体感应痛感的神经已然严重损坏,无法挽救的惨烈情况让他连最基础的痛都察觉不到了。
他的身体从腰部被一分为二,腰部以下的躯干从天而落,远远砸在被撞毁的高架桥角落里,血红的肠子从里滑了出来。
而那抹黑色瘦长的影子就站在那半具躯干一米远的距离,干干净净,不沾丝毫脏污。
周围到处是燃烧的火光,尖锐的警报声,乱的就是个现实版惊悚现场。
长长高高的黑影淡然站在那里,平静的宛若死神来临,漠视着所有的苦难。
“是……是你吗?”男人死死盯着那抹诡谲的影子,知道张司长那边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嘴角溺出了血还在挣扎着开口质问。
“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远远站着的黑影没有回答他这个临死之人最后的疑问。
黑影始终只是静静的站着,静静的微笑,静静的看着他血尽死亡。
这晚的夜色格外喧嚣而冷酷。
唐佛言今天上班来的有点晚。
她匆匆忙忙赶到地下层的时候,焦虑的0617已经在编号房里头抵着墙撞得哐哐响半天了。
声音太大,吵得整层的其他实验体都在不耐烦的骂娘。
她顾不及安抚,慌忙刷卡开门,想要阻止0617继续用自残恐吓他人。
不想进去后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见前方迅捷袭来的五六只长手充斥了她的整个眼眶。
紧接着,她的身体被这些手七手八脚的拽住,然后整个人被拖着埋入了柔软的胸口里。
不客气的说,那一刻唐佛言是真觉得自己要被活生生的捂死了。
她拼了命在0617的怀抱和无数的手脚里挣扎半天,才勉强抬起了一张汗淋淋的脸使劲的呼吸空气。
“你干什么呢!快放……”
话未说完,她就被0617急迫的俯身亲来,死死的堵住了嘴,把她的呼吸和气息都一股脑贪婪的吸了进去。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估计他更想吞下的是唐佛言整个人。
足过了七八分钟,差点被亲窒息的唐佛言才被0617依依不舍的放开了。
但他还是没有完全的放她离开怀抱,几只没收回去的手仍是八爪鱼般的抱着她,用身体裹紧她不肯松开。
等到被亲蒙圈的唐佛言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气得就要掏出□□给他一蒙棍。
却是下一秒,0617就眼眶通红的埋进她的脖子里,颤着声在耳边细语哀求。
“阿言,别让我每天都这么眼巴巴的数着秒钟等你来,我真的受不了了。”
说这话时,他满脸的委屈,难过,看起来快要崩溃了。
“我想无时无刻都看到你,想时时刻刻都陪着你。”
“你迟了一秒没来看我就要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事,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嫌我麻烦对我不耐烦了,是不是去照顾别人就不来管我了,想的我都要发疯了。”
“……我没有,就是今天起床看错闹钟才会迟了点。”
被他死死抱住的唐佛言艰难为自己辩解。
“你别乱想,我不会随便丢下你不管。”
“现在不会,那以后呢?”
0617像只受惊恐慌的兽,凑近她的脸颊蹭了蹭,执拗的追求一个保证。
“你怎么能保证今后的某一天你不会像小鸟一样振翅高飞,离开我的视线,离开我的世界,再也不飞回我的掌心呢?”
说到这里,他抬眼灼灼的看来,把她的五官和表情悉数囚在那双暗红色的眼瞳深处。
力大无穷,喜怒无常的怪物,竟是胆战心惊而又满怀期待的等着她的回应。
这一刻,唐佛言看到他眼里明目张胆溺出的爱意,看到他此刻明明紧紧的依偎着自己,却仍是定不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