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动作克制却带着温度:“你更该小心。你身上残留着未消散的愈合能量波动,不久前应该受过重创。你要记住,你现在处在未进化阶段,遇到危险能躲则躲,保护自己最重要,别硬撑。未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余晖愣了半秒,随即了然。沈沉川的首要技能是“回溯”,对生命体征的过往轨迹本就异常敏锐,自己的旧伤自然瞒不过他。她轻轻点头:“我有数。”
话音落,她转身快步走向地下室的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敲出急促的回响。刚踏出地下室的铁门,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便很快传来。糟了,是他们带着主管回来了,
余晖心下一紧,身形猛地一折,踩着斑驳的楼梯扶手往楼上窜去。
余晖刚把身形贴紧二楼转角的阴影里,昏暗的楼道灯光下,王凤娇的身影晃了进来。她脸上堆着的谄媚笑容几乎要溢到眼角,嘴角弯得极其不自然,手里拿着本眼熟的文件夹,正是之前焦睿拿在手里的那本。
跟在她身后的是沈沉川带来的两人,焦睿没出现,余晖心里稍定,想来是被王凤娇打发走了。
地下室的门“吱呀”合上时,余晖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却发现那看似破败的大门竟隔了满室寂静。
里面的声音像被吞进了黑洞,连模糊的交谈声都漏不出一丝,她的心莫名沉了沉,只能靠着栏杆,把呼吸压得极轻。
黑夜里没有时钟的滴答声,时间一点一滴流走。余晖悄悄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在她眼底映出细小的亮斑 。离和谢叙约定的十点,只剩五分钟。他们怎么会聊这么久?
就在她无意识的发呆时,“咯吱 ”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突然响起。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余晖瞬间屏住呼吸,身体往阴影里缩得更紧。
沈沉川率先走出来,脚步不快,指尖还漫不经心地调整着袖口。路过二楼下方时,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往上扫了一眼。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沈主管。” 王凤娇连忙跟上,腰弯得更甚,笑容里添了几分讨好。“未来十天,可就全靠您多费心了。”
沈沉川颔首,神色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分内之事。对了,听无彦说,你们这儿新来的清洁工做事很利落,看来王经理很会用人。”
王凤娇听言眼睛瞬间亮了,她连忙摆着手,笑意却从嘴角漫到眼底:“哪里哪里!都是员工自己上心!要是十天后咱们小区能顺利升级,我肯定给您备份厚礼,好好感谢您的关照!”
沈沉川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礼貌却疏离的笑,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外走。无彦和宴州跟在后面,脚步没停 。可余晖却看得真切,走在最后的宴州,在跨出楼栋大门前,突然侧过眼,朝王凤娇的方向飞快扫了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王凤娇则飞快地眨了下眼,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常。
这两人之间,绝对藏着猫腻。
直到沈沉川三人的身影彻底融进夜色,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王凤娇脸上的笑容才 “啪” 地一下垮掉。
那笑容垮塌的瞬间,王凤娇的脖颈突然猛地向后仰去,发出“咯噔”一声脆响,像是有根无形的线在向上拉扯她的头颅。
她原本微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伸,肩膀处的布料应声撕裂,露出底下泛着淡青色光泽的皮肤,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泛着冷光。
脊椎节节伸展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次 “咔嗒” 声都敲在余晖紧绷的神经上。不过数秒,原本不足一米六的王凤娇,竟硬生生拔高到近两米,身形从臃肿变得挺拔消瘦,原本宽松的裤子被撑得笔直,裤脚堪堪遮住脚踝,露出的鞋尖不知何时已变成了黑色皮鞋的样式,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应该称呼为他。
他缓缓低下头,原本圆润的脸颊开始扭曲变形,下颌线迅速变得锋利,眼角向上挑起,眼尾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纹路。鼻梁拔高,嘴唇变薄,原本沙哑的女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沙哑的男声:“总算能松快松快了,每天装女人,骨头都快锈住了。”
他抬手揉了揉脖颈,指节处的淡青色纹路愈发明显,顺着手臂蔓延至手腕,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紧接着,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袖口处轻轻一勾,一柄细长的弯刀便从袖中滑出,落在掌心。
那刀身约莫半尺长,通体呈墨黑色,刀刃却泛着冷冽的银光。刀柄与刀身浑然一体,握在他修长的手中,显得格外诡异。他轻轻挥动了一下弯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嗡嗡的声响。
余晖屏住呼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躲在二楼转角的阴影里,透过栏杆的缝隙,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还满脸谄媚的物业主管,变成了一个身形挺拔、眼神阴鸷的陌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