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房门,院里的时兆见到斛律铮,正色起来,快步跟至萧铄身后,等待他发话。
萧铄什么也没说,带着人出了院门,只在踏出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允微,对她轻轻颔首。
斛律铮在萧铄和时兆中间,走至门口,他忍不住回头认认真真看着允微。
“姐姐,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他重复着这一句。
他想再多看一眼允微,后头的时兆二话不说,挡住了他的视线,无声地催促着他离去。
街上人来人往,未免让人看见斛律铮的长相惹人生疑,萧铄带着他走了一条小巷。
斛律铮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抬手抚着心脏的位置,突然开口道:
“凌王殿下,知道在我们柔然,会怎么对待喜欢的女子吗?”
走在前方的身影微顿,转过一张精致不失锋利的侧脸。
“十七王子,这里是大齐。”
斛律铮眼中微光闪烁,那张充满少年气的脸上,忽地出现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
“那又如何?在我们柔然,遇见喜欢的女子是要大声的说出来的,更甚者,是需要抢的,我喜欢姐姐,就会去争取,不像凌王殿下,只会藏在心里,你们大齐人,肚子里弯弯绕绕,小心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即便身处异国,他的眸子里也完全没有怕这个字。
方才他就看出来了,萧铄看他的眼中,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敌意。
“喜欢?”
萧铄重复着这个词,终于回过头扫量斛律铮。
“十七王子,你的喜欢就是逼着人家收留你?除了能给她带来危险之外,本王实在想不到你的喜欢能有什么用。”
他不顾斛律铮变化的脸色,继续冷嘲热讽:“更何况,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还敢信誓旦旦的说报答,十七王子,你的喜欢也太没用了。”
他看着斛律铮垂下手,陡然握紧的拳头,似笑非笑,“怎么,戳到十七王子的痛处了?”
萧铄的话的确激怒了斛律铮,但他不是个冲动的人,听到萧铄的嘲讽,也只是勾起唇角,用标准的大齐话道:
“凌王殿下哪里的话,我只是在想,你说得对,我应该慢慢追求姐姐,我还年轻,有很多时间。”
他用同样的神情回答着萧铄。
“是吗?”
萧铄挑眉,不紧不慢地回怼:“可惜,十七王子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斛律铮垂眸,轻声回了一句:“总会知道的。”
时兆在两人身后,听得他们之间的刀光剑影,到此刻双双沉默,不由得收敛着自己的气息。
下一刻,萧铄便唤了他的名字。
“时兆,带十七王子回府,好好看着他,别让十七王子又陷入危险了。”
他吩咐完,看向斛律铮的眼神意味深长,“十七王子,来了大齐,也该由本王尽一尽这地主之谊,晚上,本王就带你去见个老朋友。”
另一边,允微将院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把斛律铮用过的东西清洗了一遍。
收拾到一半,她在床榻的角落里翻到了一个狼牙链子。
她拍了拍脑袋,蓦地想起来,这是她在给斛律铮施针时,嫌这东西碍事给他摘下来的。
罢了,她先收着吧,这东西看着特别,下次找萧铄的时候顺便带给他就行。
趁着日头正好,她将拿回来的药材加工,琢磨着将珠子参磨成粉,和另几味药材一同制成见效快的金疮药。
这样她平日里也用得着。
还有雾兰。
允微观察着这株难得一见的草药。
雾兰是特殊的一种兰花,白色的花瓣上晕染着靛蓝,如雾一般往外扩散,好看极了。
如果拿它来制毒,效果是只增不减,允微想了想,将其收了起来。
她慢慢磨着药,听见一阵朝着她来的脚步声。
华风手里捧着一只鸽子,“姐姐,它落在院里的木桌上了。”
允微看见鸽子腿间绑着的纸条,取了下来。
展开一看,是师父的来信。
她一目十行,看完信后眉眼低落了两分。
信上说,他在来的路上路过一个村子,遇上了一些麻烦,可能还得缓一阵时日才能抵京。
允微收好纸条,将鸽子放飞。
它在空中漂亮的转了个圈,飞向了来时的方向。
“姐姐,”华风望向允微,“今日你忙吗?”
看着他纠结的扯着自己的衣服,允微道:“想出去玩?”
闻言,华风抑制住自己一瞬间闪亮亮的眸子,犹豫着说:“要是姐姐忙,我们在院子里呆着就好。”
前些天允微忙着救斛律铮,华风华言看在眼里,不敢来打扰她,今日眼看着萧铄将人带走,他们也萌发出想出去逛逛的小心思。
允微想到这些天他们兄妹俩在院子里呆的时间的确久,于是收好药材,叫上了华言,带上华风一同出了门。
华风牵着华言走在前,一边和她说着话本上的故事,一边时不时回头看向允微,确认她一直在,又放心的和华言说着话。
他们走出巷子口,很快,街上的吆喝声陆续传入他们的耳朵。
允微给他们俩一人买了串糖葫芦,余光却是瞥见了什么,神色微顿。
她目不斜视,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带着两个小的往前走。
一路上,盯着她的人就没有间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