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一个人在车站，会不会害怕？”

陈梦抬起的手凝滞在半空，在静默的黑夜里，听见自己忽然加速的心跳。

她们会不会靠得太近了？陈梦的思绪开始跑偏，胸前被泪浸湿的地方隐隐开始发烫，她下意识想推开尹莎。

还没来得及实施，尹莎已经主动松开她，从她怀里抬起头。

脸颊的头发微乱，眼眶泛红，眼底还盈着将落未落的泪，那双黑色的眼眸反而因水雾更加透亮，像在夜里发光的黑宝石。

陈梦方才下意识想逃避的想法在这种眼神里消散，她的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离开，甚至想抬手去摸一摸她的脸。

她也这样做了，尹莎的脸带着少女独有的柔软温润，微有泪痕处磨着指腹。尹莎在她手心，像小狗一样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的脸随着她的动作在眼前忽上忽下，眼角向下往弯，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心里像被羽毛拂过，痒痒的。

她张了张唇，也许是因为酒店的房间没有加湿器，空气太过干燥，陈梦觉得嗓子哑得厉害。

“……睡吧。”陈梦最终说。

半夜的时候忽然被冷醒，陈梦才发现原来是酒店空调坏了。尹莎侧躺正睡着，背后的被子没掖紧，看着就冷。

她把被子扯过去一点，帮她掖紧，这才起身准备去前台询问一下情况。

凌晨两点，前台却很热闹，围着几个住户，听声音，全都是因房间停电来问怎么回事的。

陈梦不想跟人挤，站在外围听了一会，好像是电路短路，正在抓紧维修，承诺会给入住的客户补偿。

前台只有一个人，同样的话重复说了好几遍，看着就已经忙不过来了，站在这里催也无济于事，外面比房间甚至要更冷。

还好她睡衣比较厚，听清楚事情结果后便转身预备回房间。

一回头，几步外的走廊拐角，尹莎露出的半边身体没藏好，被她看了个正着。

既然被发现了，尹莎便主动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陈梦姐。”

她穿得单薄，陈梦去牵她的手，果然是凉的，“怎么出来了？酒店停电了，外面冷，我们先回去。”

尹莎侧头去看她，“你在这里，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陈梦随口开玩笑，“我会突然消失吗？”

她现在的状态相较于下午晚上好多了，尹莎松了口气，摇摇头，回握抓紧了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

集训的地方比较偏，一路都没什么人。到了门口，车流才多起来，都围在外面，家长似乎都不能进去。

陈梦把尹莎送到门口，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学习。”

尹莎点点头，看着她欲言又止，眼睛忽眨忽眨，最后很快地说了一句：“陈梦姐，我会想你的。”

校门外是风口，冷风吹得人耳朵疼，把小朋友耳朵都冻红了，将她的围巾向上提遮住耳朵，再一遍叮嘱：“一个人在学校住宿要注意保暖。”

怎么脸也冻红了。

陈梦只好说：“风大，快进去吧。”

尹莎一步三回头，最终被人群冲散，再也看不见陈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