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下了一点小雨，到了很深的夜晚，忽然变成细微小雪飘落。

雪落了一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气温越来越低，陈梦窝在被子里起不来。

尹莎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穿过格外安静的小巷，去迎接高二上学期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不用上课，领完期末考试的答题卡和寒假作业就能回家。

和街道的寥无人烟相比，教学楼就吵闹许多。

宁县是偏南方的小镇，已经好几年没下过雪，哪怕今日只是薄薄的一层铺在地面，这些鲜少见过雪景的学生们还是兴奋地挤在走廊，嬉笑玩闹。

赵晓红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忙不迭制止，“别推人！别跑！小心路滑！快回教室，发试卷了。”

尹莎也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

下雪了，她一定很喜欢。

——

作业和试卷依次从前往后传，在尹莎左边前两个位置中断，有人喊了一声：“老师，宋乔月没有来！”

尹莎正往包里装书，闻言抬头看了一下，那个位置果然是空的。

“往后传，不用留。”赵晓红的声音在尹莎身旁响起，下一秒，她的桌面被敲响了。

赵晓红：“沈老师让你收拾好了去一趟集训室。”

尹莎点了点头，他又继续说：“三天后去集训别忘了，到时候我在校门口等你。”

集训的城市是沙城，就在宋乔月父母在的城市，她在考试结束便回家了，沈泉是她的邻居，会帮她把学校下发的东西带走，他处理完学校事情也会回到沙城。

尹莎去参加集训便只能只身前往，虽然学校有报销来回车费跟住宿费，但赵晓红是个十分负责的老师，担心尹莎第一次去外地，人生地不熟，便主动提出送尹莎去集训。

这事已经提前说好，赵晓红怕尹莎担心麻烦他，所以再次提醒。

尹莎刚好收拾完毕，起身道谢，赵晓红便欣慰地拍了拍她的书包：“去吧。”

去集训教室领了沈泉给她的资料，尹莎便马不停蹄往书店赶。

因为放假的缘故，校门外挤满了家长和各式各样的车，尹莎看准空隙从人群中挤出来，余光瞥见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立即停下，转头，陈梦倚在远离人群中心的一侧栏杆上，正好也抬头看过来。

见了她，那双自然上翘的桃花眼弯成新月，霎时间，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似都变得模糊，尹莎眼里只看见她一人，正朝她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白色长裙，外面穿一件浅粉色大衣，再往上是跟尹莎的同款围巾被她系成一个漂亮的大蝴蝶结，和尹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尹莎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去，“陈梦姐，你怎么来了？”

她抬手替尹莎将她有些跑偏的围巾整理整齐，“本来想送你的，没能起床，还好赶上接你了。”

她的手顺着尹莎的肩往下滑，捏了捏尹莎手心，“放假了开不开心？”

“开心。”尹莎低头看两人相握的手，点了点头。

陈梦的手指柔嫩纤细，尹莎的手则因常年家务和冻伤布满老茧，指节更分明一些。被她捧在手里，尹莎觉得自己的手更丑了，有些不好意思，抽回手，塞进兜里。

陈梦以为她怕冷，又将她的围巾往上提了提，确保脖子不会漏进一丝冷风，轻声安抚她：“我们走快点，回家就不冷了。”

学校离书店步行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跟平时散步的时间差不多，细小的雪花落在她肩上便融了，却在她的黑发上多留了一些时间。

她甩了甩头发，那些细碎的雪又忽然消失，尹莎接过她递来的毛巾，也跟着她的动作擦了擦头发。

陈梦的头发更长，收拾起来更费时间一些，尹莎便先去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

陈梦跟着她身后，往包里看了一眼，“这么多？！”

“还有些竞赛的题。”

于是陈梦想起来，“你过几天是不是就得去集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