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儿干什么,到底是她煮饭,还是妖煮她?
狼妖追上顾元姚的脚步,“那我明天还要吃这个。”
顾元姚没有理会,抬起步子准备离开。
狼妖一把扯住她,“他怎么一直看着你?”
闻言,顾元姚抬起头,见到胥霁暄站在寒荫木下,呆呆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顾元姚颇为不满地看了眼狼妖,做妖还这么八卦。
后者贱兮兮地凑上来,“我来帮你出口气。”
说着,狼妖箍住了她的腰,凑上来,靠近她的脸。
狼妖喷出来的热气打在她的脸上、脖子上。顾元姚的皮肤立刻便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推不开,她反手便挠在了狼妖的脸上。
“我不需要。”
“喂,我是在帮你好不好?什么人啊你!”狼妖捂着脸。
走出去几步,她余光里那个伫立着的人影动了。
胥霁暄疾步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顾元姚本来想要挣脱,可是却感受到,那只紧抓着她手腕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顾元姚抬眸,只一眼便惊了。
方才两人之间有些距离,加之天色昏暗,胥霁暄又站在树下,
此刻他从阴影中走出来,顾元姚才发现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水光,还有脸颊上淌着的两行清泪。
“你......怎么了?”
顾元姚开口。
胥霁暄看了她片刻,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臂,揩去了脸上的眼泪。
“你要......跟着他走?”胥霁暄说,“不要,不许......”
“你为什么不许?腿长在我的身上啊,小暄。”
“反正就是不许......因为......因为我想跟你走。”
在从前,她根本就不会想到,天底下会有这样逼真的人偶。此情此景,若是有人在旁,也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个在面前流泪的人,根本就算不上一个“真的人”。
顾元姚想叉着腰数落人。
嚯,我对你嘘寒问暖的时候,你礼貌地推开我,现如今看到我同别的人讲话,你又巴巴地跑过来拉住我不让我走,你这个蛮不讲理的人偶!
“哦,你又不想自己一个人离开了是吗?”
顾元姚凶巴巴。
“我......”胥霁暄吞吞吐吐,眉目间有些郁郁。
顾元姚吐出一口气,把心底莫名的苦闷压下,语气轻快地说,
“小暄,如果你真的没有想好,其实我们就此别过也行。离别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不!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不要。”
胥霁暄情绪激动地打断了顾元姚的话。
“你不能丢下我。”
胥霁暄喃喃道,他脚步往前,把头轻轻放在了顾元姚的肩膀上。
此情此景,也称得上是相依相偎了。
顾元姚觉得,胥霁暄看似是个懵懂的不谙世事的人偶,其实,他的心思也有些重。
“我不能让他们看见你。”胥霁暄说。
他的脸在跳动的烛光下,忽明忽暗。
顾元姚问,“谁?”
“胥霁暄的父母。”
胥霁暄说,“若是他们知道我因为你而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活人,他们会把你也带走的。”
顾元姚反应过来,“你是意思是说,胥霁暄的父母,按照他们儿子的样子,亲手做出来了一个你?”
胥霁暄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心赫然有一道血痕。
昆仑不死树的树皮,至柔至坚。
她想起来,在去郇安城的路上,途中遇到了一伙山匪,那时候刀刃已经落在了胥霁暄的身上,可是他毫发无伤。
这么小的一道伤口,按理来讲,不会在皮肤上留下痕迹。
顾元姚想到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肯花费大功夫找来《偃师志》和做人偶的材料,若是让他们发现,胥霁暄的血魄珠在你体内生发了血肉,他们......”
毫无疑问,胥霁暄的父母必定会把胥霁暄带回去,因为儿子“复活”了。
“‘胥霁暄’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啊?”
“玄天宗的宗主。”
大权在握,显赫至极的仙门的掌权人。
顾元姚觉得有些发凉,她握着了桌上的茶水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茶水。
“寒荫生说,他们已经在找你了。”
胥霁暄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我不想,不想让他们看到你。”
他自从诞生于这个世间开始,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胥霁暄”的。就连身上的血肉,也是“胥霁暄”的血魄珠生发出来的。
能够属于他这个人偶的,其实只有面前坐着的这个姑娘而已。
如今他们在寻找他的行踪,若是叫他们那对夫妻发现,或许就连眼前的这个姑娘,也不会再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