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霁暄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环抱着顾元姚。
顾元姚的手贴在他的心口,帮他止痒。
如今这般,又究竟算什么呢?
期间,寒荫生来了,他又走了。
胥霁暄的痒症发作了一个时辰。
看他不再疼痛,不再因为痒症而痛苦不已,顾元姚不由分说推开了他。
踏出门槛,寒荫生叫住了她。
“他说想要早你一步离开。”
“嗯。”顾元姚继续走。
“芥子壶外有人在找他。”
“知道了。”
顾元姚想,既然胥霁暄不愿意说,那就先这样吧。
下午,痒症又开始发作,胥霁暄抖抖索索地敞开衣襟,拉开自己身体右侧的金线,不由分说就要把心脏捧出来止痒。
看到顾元姚后,他犹豫了一瞬,紧接着他疾步跑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在几道奇怪的目光下,她拉着胥霁暄去了他的房间。
他此次的痒症来势汹汹,越来越剧烈,离不开她。
事已至此,胥霁暄独自先出芥子壶的事情,就先推迟了。
败履妖出去买了两只鸡,一个院里,如今有偃师、寒荫生、他自己、顾元姚、胥霁暄,狼妖从小便从没有跨过禁水河,他想就此住下,多在往来城待些时日,因此也算上他。
顾元姚心情不爽利的时候,喜欢为自己做一顿饭,清水洗干净食材,用刀切成小块,加入冒着白烟的锅中。她挥动锅铲,香气四溢。
待舌头品尝到食物的味道,那些菜肴顺着唇舌、喉管落到胃里面,填饱肚子,也能抚慰心灵。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当不可避免的痛苦、孤寂卷土重来,她好好对待自己的方式。
顾元姚准备做一道蘑菇煨鸡。
取蘑菇四两,用水清洗。取菜油二两,下至锅中爆炒,淋入少许酒水。
斩鸡为块,放入锅中炖煮,加入调料,下蘑菇后继续开火煨着,加入笋干、葱、椒,最后加入冰糖。
败履妖杀鸡手法娴熟,但是对于他的厨艺,顾元姚实在是不敢恭维。
这几天,想着很快便能出芥子壶,加之这是别人家里,所以她硬着头皮吃了几顿饭。
但今天她实在是想吃顿好的,于是只能自己上手。
两只鸡,一小袋蘑菇,一小袋笋干,最后做出来两大盆鸡肉。
落座,狼妖动了动鼻子,他迫不及待地用手捏起一块肉,弯着腰,仰着头,把鸡肉吞进肚子。
“好香!”狼妖感叹。
“你们不是更喜欢吃生肉?”寒荫生开口。
鲜血、骨头、猎物死去不久后身上的肉,是狼啃食的东西。
狼妖抓着肉,道,“变成狼身吃生肉,变成人身吃熟肉,我们都吃!”
一桌人、妖、神仙、人偶落座,场面诡异地和谐。
自从进屋,顾元姚就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视线。
她在落座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着胥霁暄的视线,也没有刻意去迎合他。
只是淡淡地瞥过。
胥霁暄的目光黏稠,一直放在她身上。
目光对视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胥霁暄受不了了。
他受不了被当成一个普通的“旁人”相处。
他与她之间的感情,是在饭桌上吃出来的。
这么长久的时间,他都享受着顾元姚一个人的目光,一个人的照顾。
如今两个人的关系陷入了胶着,这让他分外难受。
本来以为,剧烈的痒症,于他是最难熬的,没想到不是。
顾元姚没有回应胥霁暄的目光,只是专注地吃着自己的饭菜。
随着肚子被填饱,她的心情也慢慢恢复。
吃饱喝足,已然是人生当中的幸事。
狼妖说,“你跟我去禁水河北边吧。”
他看着顾元姚,意犹未尽,“我没有吃饱。”
顾元姚:“我吃饱了。”
“我是说真的”,狼妖与顾元姚之间的座位隔着寒荫生,他倾身凑近,“过了河,往前不远就是连绵的山川,我们族群世代居于此地。”
“你不必担忧会有危险,那里山清水秀,有我们族群的人保护你,没有妖敢欺辱你。”
“她是个人,过了禁水河,你敢保证不会有比你们更强大的妖吃了她?”
寒荫生嗤笑。
“我们尽力保护她!她做饭又香又好吃。”狼妖说着,舔了舔嘴唇。
“你们喜欢吃她做的饭,她就得跟着你走?冒着被吃了的风险?”寒荫生继续回怼。
“哎,寒荫生,你说话怎么又阴阳怪气起来,一天不怼人你心里难受是吧?要论年纪,你还得叫我一声哥哥嘞!”
“来,叫声哥哥听。”狼妖贱兮兮地开口。
“起开。别碍眼。”寒荫生恶声恶气。
顾元姚站起身,饭是她做的,锅碗瓢盆她不刷。
狼妖见状也连忙起身,“哎我说的是真的啊!”
“我不去。”顾元姚微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