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被点到名字,简直无异于无常勾魂索命问名字了!
“我清扫了整个屋里的菜叶子,而且我扫的时候,屋里还有不少人呢!”
元桃说着便指着人群当中的几个人道,“花婶子、牛大姐。还有三桂大哥,你们都在啊,我清扫菜叶子你们是看着了的,我们还说话了呢!你们说是不是!”
被元桃指着的几个人,低着头,畏畏缩缩,显然不想被点到。
元桃看到的时候,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这个时候没有人想出头!!!
况且,玉夫人极为得宠又牙呲必报,若是教她知道自己的羊肚羹被一个卑贱的下人偷食了去,她把人乱棍打死都算是慈悲了!更说不准,这满院子的人,全部都逃不了!
元桃的视线快速地环视一周,想看看是否有神色不自然的人。
没想到众人已经忍不住了,开始大声责难她:“她喝了羊肚羹,咱们把她揪出来,去给玉夫人请罪吧!”
人群当中,忽然有人喊道。
抓不住罪魁祸首的时候,就要抓个顶包的!不然没法跟贵人交差。
一言既出,附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是啊是啊,赶紧把她抓起来!”
“把她捆起来,赶紧的,还愣着干什么啊?!!!”
众人推搡着,作势要拉元桃。
元桃心叫不好。
“我能找出来罪魁祸首,我能找出来,你们先等等!”
一部分人已经红了眼,铁定要把她绑走了。
此刻距离玉夫人院里的小厮来过,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恐怕再耽误些功夫,玉夫人再派人过来的时候,就不是催促而是怪罪了。
“安静!”
管事的一声令下,所有人停住了动作。
往日那谄媚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果决,“宋老三,你跟王英把她给我捆了,捆结实了!”
元桃暗叫不好。
管事的话音方落,两个男人就抄起了绳子,元桃自知今日怕是难以逃脱,大喊大叫着要挣脱。
人到了绝境,必然会迸发出平日里超乎寻常的力气,她竟然把两个男人给推搡开了。
人群里已经有按捺不住的人了,几个人冲出来,七手八脚地要捆她。
元桃觉得自己不能死,绝对不可以,绝对不能!!!
她拼尽全力去挣扎,整个人的声音尖锐刺人。
慌乱之中,有人撕扯住了她的头发,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嘴巴被人塞住,她的喉咙发出阴沉、低哑、甘的怪声。
就在一片狼藉之中——
“何事喧哗?”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不少手松开了她。
堆叠在眼前的人影散开,她看见了来人。
是流枫。
还有轮椅上的,少城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流枫开口道。
轮椅上的连遥夜眼神扫过院子当中的一众人,众人噤若寒蝉。
宋老三开口道,“回少城主,是这个不听话的奴婢偷食了玉夫人的羊肚羹。我们是要把她绑了给玉夫人。”
连遥夜的眼神定在元桃的脸上,“你偷食了羊肚羹?”
元桃拼命摇头,脑袋要晃出残影。
因为被冤枉,眼睛里绷出来不少的红血丝。
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有鞋印,狼狈极了。
“她说没有。”
“回少城主的话,她......”
“她说没有。”连遥夜的声音毫无波澜。
但满院子几十号人,没有人敢开口。
“是,少城主说的是。羊肚羹不是这奴婢偷食的。只是——”
玉夫人那里总要有个交代。
这是管事的没有说出来的半句话。
玉夫人为人跋扈,喜怒无常。
笑得甜到人心坎里,杀人的时候也在笑。
今天这事若是没有个交代,那一院子的人都吃不了什么好果子。
“就说我要了去。”
连遥夜的声音淡淡的。
“主子,这......”流枫低声阻止。
在场的已经有好几个人忍不住偷瞄连遥夜了。
在这偌大的城主府,为人津津乐道的事情有很多。
其中有一件便是:玉夫人,曾经是城主给儿子选的夫人。
没成想,少城主连遥夜不愿,抵死不从。玉夫人深感屈辱,后来顺势做了城主的侧室。
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
玉夫人成了侧室后,在数十个侧室和几十个小妾之中,最为得宠,要星星城主不给月亮。
更是与连遥夜势同水火。
大家认为连遥夜和这位玉夫人之间,有种不足为外人道的暧昧情愫在。
连遥夜平日里洁身自好,对城主父亲恭敬有加,唯有一点,就是看不惯满府的莺莺燕燕。
也是从玉夫人这件事后,父子二人有了隔阂在。
流枫自是知道下人们的龌龊心思,狠狠地瞪了那些个偷瞄的人。
管事的立即喜笑颜开,“少城主说的是。”
此话一出,离元桃最近的几个人,悄悄地如同潮水般散去。
元桃感激地朝着连遥夜和流枫频频示意。
流枫抽了抽嘴角,不悦地扭头。
什么啊,为了一个下人,也要让少城主费心思?
哼。
“我那里还缺一个侍奉核桃的侍女,你愿不愿跟我走?”
元桃顿住了。
什什......什么?
她没听错吧?
愿意愿意啊!十分愿意!万分愿意!
嘴巴里还塞着布条,元姚点头点得下颚都要戳到肋骨上。
众人傻眼!
去少城主的院子里?
那是多好的差事啊!
不少人眼热,甚至恨不得以身替之,恨不得方才被冤枉的人是自己才好。
“放了她。”
连遥夜握着拳,放在嘴边,苦苦地捱着剧烈的咳嗽。
流枫见状连忙把连遥夜身上的披风系紧,又提了提连遥夜膝盖上的小褥子。
元桃身上的禁锢被解开。
她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小心翼翼地站到了连遥夜的身旁。
侍奉核桃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