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地方,门槛都要被世人踏破了好吗?用得着你来忽悠?”
顾元姚这样回答。
话虽如此,只是入夜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寝。
翌日,顾元姚问起胥霁暄:“那夜叉呢?”
“我给收起来了。”
“收......起来是......什么意思?”她有些疑惑地开口。
“算是封印起来了。”胥霁暄道,抬起眸子看着顾元姚:“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元姚原先左手支着下巴,闻言,坐直了身体,正色道:“我想去这个往来城看看。”
胥霁暄惊讶:“你不是不信他说的话吗?”
“我确实不信。”顾元姚撩了下自己脸颊旁边的碎发,“但反过来想,这夜叉是我平生见到的第一个妖怪,这可是妖啊!他说的地方不一定能实现我的愿望,但说不准那里有稀奇的宝物,或者更多能人异士。官府都找不到我爹娘,但他们可说不准能帮我!”
已经见识过胥霁暄剥皮,和夜叉跑到耳朵里叫唤这样的妖异之事发生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找爹娘这些事情,官路不通,走一走“神鬼怪异”的路,也未尝不可。
“自从我爹娘一去不复还,这些年我自己一直待在家,说是等,其实只是消极地站在原地罢了,从来没出去找过。”
“我想出去走走,去这个地方看看。说不准关于父母的消息,我能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而且,你身上的痒症这般不寻常,你都说了你是个修仙的,寻常药物对你没有用,但是那些能人异士,什么神仙妖魔,说不定知道其中缘由,帮你解决呢!”
顾元姚把自己的分析,全都说出来。
胥霁暄放下手中的筷子,“顾姐姐,你的爹娘,是失踪了吗?”
“对。九年前,不,如今十年了,十年前出了趟远门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说不定已经......”
胥霁暄稍微停顿,顾元姚接上话,“死了。”
这些年,她独自生活的时候,想过无数种可能,他们是不是不要她了?被山贼掳走了身不由己不能回家?还是死了?
每一个猜测都让她痛不欲生,然而再痛,也过了十年。慢慢地说起来他们也不如从前那般痛的锥心刺骨了。
“可是就算死了,我也想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顾元姚接着道,“若他们真的死了,我就要确确实实地知道。这样我才不会放任我自己继续等下去。”
胥霁暄垂眸,“你非去不可吗?”
顾元姚起先本是问一问胥霁暄夜叉的去向,话说到此刻,她给出了坚定的回复,“是,我要去。”
人力无法得知的事情,那神鬼呢?自从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神仙,有妖魔,这个念头就在心里盘旋了。
“可是......在这里待着不好吗?”
胥霁暄与顾元姚对视着。
顾元姚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拒绝。
他不想去。
“你为何不想去?哪怕有一丝可能,我觉得你也要为你的痒症想想办法啊!”
“我的痒症根本就不算问题,有你在就很好了。”胥霁暄放大声音,稍微有些激动。
顾元姚哑然。
“我只想待在这里,和你一起待在这里。”胥霁暄喃喃道。
我不要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包括你。
两人不欢而散。
顾元姚双手推开窗,如今冰雪俱已消融,即将春回大地,又是一年春了。
待她回神,自己已经在整理衣物了。
她这次出门的意愿,尤其强烈。
只是,那往来城不知在何处,她从未听说过。还是需要去问一问夜叉才行。
但胥霁暄呢?他不愿意出门,但有痒症,目前唯一能缓解他剧烈痒意的,只有她而已。
顾元姚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晚间用饭的时候,顾元姚发现胥霁暄一直在偷偷地观察自己的神色。
她神色如常,往日是如何,今日就如何。
只是不喜欢在饭桌上说一些大家都不开心的话而已。
等用完饭,胥霁暄把锅碗瓢盆洗涮干净,顾元姚已经坐在正房的桌旁了。
“我想再见见那夜叉。”
顾元姚开门见山。
胥霁暄则缓缓地摇了摇头。
往日里,顾元姚说:“我们今日吃排骨吧!”“我们去孙姨家吧!”“我们去镇子上吧!”......
胥霁暄无一例外,从来都只是说:“好。”
几乎是无有不应的。
今日是他第一次,非常坚决、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不。”
“让我见一见他吧?行不行?”
胥霁暄在顾元姚恳请的眼神中,缓缓地摇了摇头,拒绝的神色再明显不过。
顾元姚再次铩羽而归。
这几日,顾元姚总是无法安寝。
起夜打开房门,去到正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却听见寂静的夜里,似乎有些窸窸窣窣,放下手中的杯子,侧耳仔细听,还能听到些许的闷哼声。
顾元姚抬头,在夜色中,望向声音的来源——胥霁暄的房间。
片刻后,她就披上衣服,站在了胥霁暄的房门外。
“小暄?开门,是我。”
“不。不见。”话音刚落,房间内就响起了坚定的声音。
顾元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