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大雪封山。
清晨推开房门,一眼望去,尽是银装素裹,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
顾元姚不喜过年,亦不喜过平常的节日。
虽说她很努力地让自己好好活着,但每逢团圆的节日,顾元姚孤身一人总是更落寞。
往年陈叔、孙姨总是喊她一起去家里过年过节,可她都婉拒了。
今年腊八,她可以安心地待在家里,毕竟如今这个院子里住着两个人,一个她,一个胥霁暄。
老话说:腊八一碗粥,来年好兆头。
她还从未做过腊八粥。具体的材料她不清楚,只知道腊八粥有甜的,有咸的,甚至还有辣的。风味众多,材料众多,熬制出来的粥非常浓稠馥郁。
今日起得早,可以一找家中的材料,顾元姚打定主意要摸索一番。
顾元姚站在灶台前,腰身轻弯,仔细挑选豆子。
下一瞬,腰部突然就被勒住。
“啊!”
顾元姚受到惊吓,大叫一声,推开了腰间的那只手。
转身看清眼前的人影,顾元姚方喘了口气。
“是你啊。”
正是寒冬的早晨,泼水成冰,胥霁暄却只着中衣。被推开的时候,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顾元姚正欲开口,眼前的人突然间冲过来,死死环住她的腰身。顾元姚没注意,左手碰到了烧热的锅沿,顿时被烫得红了一片。
“你先起来。”顾元姚耐心道。
胥霁暄没有动,只是把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整个人在小幅度地发着抖。
从昨晚开始,痒意来势汹汹。
他等这个拥抱已经等很久了。
顾元姚因为方才大力推开他,致使他踉跄后退,心中萌生出些许不忍,但左手被烫到,她只能耐着性子先劝胥霁暄把她放开。
胥霁暄闻言,非但没有放开顾元姚,甚至环在顾元姚腰身的手臂还紧了紧。
顾元姚只觉左手的疼痛愈发难忍。于是用了些劲,大力推开胥霁暄。
胥霁暄抱了顾元姚两次,每一次她都毫不犹豫地挣扎,甚至大力地推开他。难道,难道他真的如此不堪吗?
心脏里、皮肤上,各个器官和脏器都生出了痒意。顾元姚的唇瓣开合,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我先去处理下伤口。你去穿上衣服,别着凉......”
顾元姚的话音还未落,胥霁暄转身疾步回了房间,闭上了房门。
顾元姚的左手被烫到了,有些发红、发痒,她此刻庆幸锅没有放在灶上,不然必定会生出水泡。
用冷水洗了洗被烫到的部位,处理完这一切,顾元姚去敲了胥霁暄的房门。
从胥霁暄的身体变痒之后,若是早晨他因身体痒的缘故无法起床,那么这日的早饭是由顾元姚来做。
今日是腊八,因为惦记着要找做腊八粥的材料,因而顾元姚起得很早,顺手便把早饭煮了。
“小暄啊,吃早饭了!”顾元姚想起胥霁暄今早急急忙忙,慌不择路地抱住她,有些担心他的痒症,“今日你感觉如何?是不是方才痒症又犯了?”
胥霁暄背靠着房门,双手死死攥住衣摆。
此刻体内似乎有蚂蚁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各个器官都萌生出强烈的痒意。
他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看不到周围的景象,也无法开口讲话。
待目光有一丝清明,眼神所到之处能看清楚一小块地面后,他小心地绕开房中央的方桌,回到了床上,用被子紧紧地包裹住了自己的躯体。
顾元姚有些奇怪,房中一片寂静。
再次敲了敲门,胥霁暄仍旧没有回应。
顾元姚把耳朵凑近,试图听到些许声音,但是——没有。
难不成睡着了?
顾元姚在房门口站定些许时候,就离开了。
正午,胥霁暄仍未出门,顾元姚敲响了房门,“小暄,你中午想吃些什么?”
“我不吃了。”胥霁暄的声音非常平静。
“不吃东西怎么能行呢?”顾元姚担忧道。
怎么又回到先前躲在房屋中不出门的情况了?
她现在似乎有些理解陈叔、孙姨和映星了。
当年父母出事,自己也总是闭门不出,他们很多次喊自己去家中用饭,她都拒绝了。
想必,当年的他们,就如同此刻的自己一般,担忧又急躁吧!
顾元姚叹了口气。
胥霁暄身体内的痒意平息些许,但他有些不愿意面对顾元姚。
难道自己真的被嫌弃了吗?
他也不想给顾元姚增添麻烦。
只是,只是很喜欢她,很喜欢靠近她。
克制不住想要拥抱她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