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哗然。群臣交头接耳,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暗叹李家要飞黄腾达了。李判尹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胡子颤抖,连忙起身,扑通跪地:“臣代犬子谢主隆恩!吾王万岁!世子千岁!”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虽然历朝历代都有男风,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天家身上还是头一次,更何况竟然是世子主动求取男妻。
只有李茂源,如遭雷击。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条离水的鱼。
与世子缔结?和那个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眼神如蛇的世子?
不。他想相守的人,不是他。
“李公子,”白翔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却如冰锥刺骨,“还不谢恩?莫非,是看不起本世子?”
李茂源被迫跪下,双膝砸在金砖上,发出闷响。他机械地叩首,额头触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苦涩难当,连呼吸都痛。
他绝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住角落里的催天。
催天依旧站着,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赐婚的不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人,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主子的一场游戏,一出荒诞的戏。只是,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一滴暗红的血珠,顺着指缝缓缓滴落,砸在青砖上,无声无息。
赐婚圣旨下达的第三天,李茂源被软禁在了家中。院门落锁,家丁守卫,连书房的窗都被人从外钉死。婚期定在下个月初一,黄道吉日,这是王命,抗旨不遵便是灭门之罪,株连九族。
李茂源不吃不喝,整日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他不再临帖,不再抚琴,只是坐在窗边,看一片叶子从绿变黄,再被风吹落。他觉得自己也快变成一片落叶了。
这天夜里,秋风萧瑟,月如寒钩。他听到窗棂有轻微的叩击声。
“笃、笃、笃。”
三声,极轻,却极准,像敲在他心上。
李茂源心中一动,赤着脚下床,冰凉的地板激得他一颤。他摸索着打开窗户,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夜色如墨,庭院中树影婆娑。催天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却又盛满了痛苦与挣扎,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催天?”李茂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发颤。
催天没有进来,只是隔着窗棂,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公子,是我。”
“你……你怎么来了?”李茂源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像风中残烛。他一把抓住窗棂,指节发白,“催天,我不想嫁给世子!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们离开汉阳,去乡下,去济州岛,去任何地方!我宁愿种田为生,也不愿做这金丝笼里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