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乐家的店依旧人满为患。
顶着崔乐好奇的目光,江黎音带着李在绪走到了自己常坐的位置。
“你点吧 ”江黎音递出菜单,看起来颇有主人样子。
李在绪接过菜单,琳琅满目可他没有半点食欲。
江黎音回头,朝崔乐抬了抬手。
那边了然,立马端了笼虾饺过来。
“这是兰屿那边遇到的?”崔乐毫不避讳李在绪,上菜时顺嘴问道。
李在绪愕然抬眼,就见江黎音点了点头。
面前的女孩转过头,没有任何恶意的扫量了一眼自己,随后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崔乐,音音朋友。”
“你好。”李在绪愣愣点头,回应道:“我叫李在绪,也是……朋友?”
他停顿的那一瞬间,上扬着语气疑问看向江黎音。
江黎音洗着筷子,没多少另外的反应。
崔乐哦了一声,明白了似的点点头说:“懂了懂了,音音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今天我请客。”
现在她比江黎音更像主人了。
“不能上太多,他应该没什么食欲。”江黎音冷不丁来一句,直接替李在绪回应了崔乐的热情。
崔乐连连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一溜烟没了影子。
李在绪将菜单放回桌上,便听江黎音道:“我们可以来谈谈了。”
她吹着冒热气的茶水,听语气和老成的中年人没什么区别。
“谈什么?”
李在绪试图回避话题的开展。
不过江黎音也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
晶莹剔透的虾饺皮被她戳破,筷子轻而易举挑出包裹在里面的虾仁。
她先是吃虾,再是吃皮。
“谈你在生什么气。”
江黎音顺着他的问话说道。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李在绪下意识反驳,可抬眼对上将黎音的目光,语气又不自觉的弱了下去。
和小时候上课说话被老师发现了一样,心虚瞬间染上心头。
“对啊,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江黎音专心致志挑着虾仁,虾仁一颗颗吃掉,皮则攒在一边。
顺道抽空说话:“你只是被隐瞒了父母去世的真相,只是过去的一切幸福记忆成为了虚伪的掩饰而已。”
她剖着的是虾饺皮,又仿佛是李在绪的内心。
“你爸不爱你。”江黎音抬眼,言语之外并无情感,只有真实。
“而你妈为了你,在为你争取应得利益的时候,被你爸发现了。那场带走你爸妈性命的车祸实际上是你爸极端想法的脱轨结果。”
她读小说一样,三两句就总结了出来:“你爸不爱你,也不爱你妈,他想制造意外带走两个生活中的累赘,却没想到,爱能反噬掉他的性命。”
李在绪万万没想到,高一那场带走自己父母生命的车祸,背后的真相居然是父亲的一手谋划。
他更是无法接受,自己记忆里友爱的家庭,并不是因为意外破裂,而是本身就存在着裂隙。
“你怎么说起话来,有点神叨叨的大师调调?”李在绪轻笑一声,没同意也没有反对。
江黎音那话,也压根没给人回答的空隙。
“有吗?”江黎音不以为然,端起一盘的蘸汁,淋了一点到虾饺皮上面,“可能我有点天赋吧。”
沾均匀后一口吃掉。
崔乐端了好些不一样的菜品过来,李在绪看着也不能半点不动。
于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面前的呼呼冒热气的鸡汤。
崔乐这会算是得了清闲,于是拉了张椅子在江黎音身旁坐下,又重新打量了一眼李在绪。
看他一副低落的模样,藏在桌下的手悄悄戳了下江黎音。
江黎音歪头,瞧她好奇的模样,眉头微挑。
崔乐于是问:“心情不好所以来雁屿散心?”
“算是吧。”李在绪点了点头。
崔乐又接着问:“你是在读高三吗?”
“嗯,是。”
“你这算不算逃课?”
“没有,我上完课来的。”
两人一问一答,一时间倒也没有冷场,但也莫名的有一种村头阿婶嘘寒问暖归乡青年的尴尬感。
江黎音听着话题走向,适时放下筷子。
崔乐问东问西问学校生活的话题霎一下止住,话锋一转:“诶,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们也快高考了。”
李在绪一噎,顿了一下回答:“我是打算明天回的。”
“可惜明天我还要上学,不然今晚我肯定和音音一起陪你解愁。”
解愁?
李在绪狐疑扫向江黎音,自顾自给她打了个叉。
江黎音不是会把麻线团一根根理好的人,更像是会一剪刀把麻线剪断扔掉的人。
与其说她来解愁,不如说她来撕愁。
“丝绸之路的意义是什么来着?”江黎音突兀发问。
李在绪愣住,有种自己很开放的感觉。
崔乐耸肩:“我不是文科生。”
接着又明白了什么,看向李在绪:“你学文的?”
李在绪点头,崔乐于是又道:“所以丝绸之路的意义是什么?”
她大概是把这个问题当成是江黎音调抗李在绪的点了。
李在绪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奈至极真的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