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阳市雁屿藤岚路10号,是江黎音精挑细选后的家。
这里没有太过哄闹的喧嚣,也没有太过寂静的冷清。
有的,是深夜里的窸窣与洒落的月光皎皎。
但今夜,小屋注定热闹。
“你们——”手指搭在指纹锁上,滴的一声,江黎音想起了什么,“为什么还不离开?”
站在她身后的人一个个都高过她,遮挡住了头顶的灯光不说,甚至一群人挤在一起,莫名的像过年走亲戚。
她视线下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了江易知手下的行李箱和袋子。
“这还不明显,客人想上主人家喝茶咯。”江让尘上前一步,作势要抢她的袋子。
江黎音立马松开握着门把的手,两手护住袋子。
戚凡简瞬间狐知狐思,一个侧身推开了门,反客为主。
他侧身站在门口,嘴角扬起标准的弧度,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曲起在身前,微微倾身。
动作幅度不知道是得了哪家管家的亲传。
戚凡时又从后头冒出头来,手里提着一大盒……定制拖鞋。
江辞盈轻拍两下她的头,说:“你也不想想,谁敢当着大哥面抢你的东西?”
属实是关心则乱了。
江黎音后知后觉,也才发现江辞盈眼里的打趣。
她再扫过后面那几位,眼里都透着同样的意味。
失算了?
为什么会。
江黎音往四周扫了一眼,空落落的并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江让尘仍站在门口,替代了戚凡简的看门招呼位。
见到江黎音忽然的扫视,也没觉得异样。
江黎音摇摇头,脚边的行李箱早被不知谁顺手牵羊提了进去。
她怀里抱着袋子,略垂着头,意料之外似的:“左笈星越来越懒惰了。”
缺少她的吐槽,还真的就是安静。
江让尘目送着她走进房里,一切正常的换鞋摆放物件。
又好像不正常。
什么东西被摆到了最上面的一层?
江让尘对比着鲜艳的水晶球和圆球,最上面的木盒就显得格外的单调与特别。
他扫了眼圆球,目光又被牢牢定在水晶球上。
虽然说人对小时候的记忆并不会有太多太深刻的印象,但凡事都有例外。
更何况记忆也分深刻与否。
尽管江让尘曾经旁敲侧击的询问过江黎音对兰屿的印象,尽管她每次都说就那样。
但也依旧无法与深刻不深刻画上等号。
江黎音的回答体系很奇特,只要你没有问到点上,那么一个问题的不同问法,你就能得到不同的答案。
“你又在想什么?”江黎音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晶球,连门都忘了关。
她转身将门锁上,问。
江让尘摩挲着下巴,后知后觉:“我发现,我以前问错方向了。”
“方向?”
江黎音也看向水晶球,暖黄的架灯照下,水晶球里祖孙的氛围也和煦了不少。
弧面的反照下,模糊的映出了三双眼睛。
江辞盈站在他们身后,双手环胸微微歪头,道:“我猜,是不应该问对兰屿的记忆。”
双胞胎或许真的有心灵感应。
江让尘看了江辞盈一眼,眼中情绪更为坚定。
江黎音蓦地心一紧,捋捋头发作势要走。
可这两人一旦对上了脑回路就绝不轻易罢休,她还没走出个半步,就先被双胞胎挡住了去路。
江辞盈和江让尘扬着相同弧度的微笑唇角,眼里闪着同样的精光。
“小音啊,今天露出的马脚有点多啊。”
就是连调侃的语气都这么相似。
江黎音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她当初故作玄虚的时候,就想过了马脚露出的场面。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来的有点快。
水晶球熠熠生辉,江黎音扫了一眼,莫名生出一股别样的心思。
她没理由的,想要把一切快速发展归咎到兰屿,归咎到早就安详入土的杨玲身上。
这并不是一个孝顺子孙该想的,江黎音在心底对着水晶球默念了一句。
杨玲亲启,你的孙女是个担不了责任的。
“看来是兰屿风水不好。”江黎音状若漫不经心。
江辞盈摇摇头,否定道:“我看不一定。”
江黎音一顿,回眸,江辞盈似笑非笑。
她不说话,江黎音也知道她想要意会的是什么。
兰屿的风水好,江宇辙不止一次夸过,甚至可以用狂热来形容。
虽然百分之九十可能是因为杨敏。
“不一定就不一定吧。”江黎音略过打趣的目光,看向一边如回自家一般自在的几人,“你们什么时候走?”
戚凡从手里拿着个相框,江易知也站在一旁,两人看起来像是在研究相片。
那个相框的背面写个暨字,江黎音双眸微眯,骤然想起来那是个什么框。
崔乐的杰作。
“别看。”
江黎音伸着手大步上前试图阻止更多人看到,但她显然慢了一步。
先不论戚凡从两人与她之间的距离隔了多少人,就是江黎音这反常的态度,也足以让其他人侧目关注。
“什么东西啊?”江辞盈眉头微挑,探身目光转向戚凡从手里的相框。
眸光流转之际,她哦了一声,尾音扬着,勾着人的好奇心不可控的上扬。
江黎音被戚凡时挡住,后者撇去了刚回国的迟钝,只余下和江让尘如出一辙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版笑容。
“刚刚你手机来电话了你知道吗?”
他指着被随手放在玄关边上的手机。
江黎音确实是没怎么关注那边。
她余光瞟着围着观摩相框的那群人,又看看面前更在意电话的戚凡时,左右衡量一番,还是选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