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疑问,看来要等见到昼烛才能解开。
“走吧,我们去拿妖丹。”洛灵道。
“嗯。”
朽骨斋门前,果然有一个乞丐打扮的老者在售卖珍宝。看样子他的物品抢手得很,摊子上只剩了最后一件宝贝,洛灵远远瞧着,好像是某种动物的羽毛。
有两个顾客正在叫价争抢,一声比一声高。最终其中一个败下阵来,羽毛由价高者得。
洛灵喃喃道:“真是高人不可貌相,摆摊摆成拍卖了。”
老者拎起地上用来摆放物件的黑布,抖了抖灰尘,仔细叠好收起,然后悠然自得哼着小曲离开了。
朽骨斋的虎妖老板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这人总算是走了。
洛灵用胳膊戳戳阿霁,示意跟上。
老者果然能力不凡,二人才跟着走了几步,那人忽然转身,脚下刮起一阵罡风,半掩在帽兜下的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直直射向他们。
洛灵肩膀一缩,迅速调整神情,礼貌打招呼:“不见前辈,您好,我们是来取妖丹的。”
阿霁拿出了妖王给的令牌。
“又来取丹!”不见看着令牌上的蛇眼,眉头一皱,没好气骂道,“这臭小子,以为我这里的宝贝内丹是路边的石子儿,他使唤个人来就能捡走一颗?”
洛灵抓住重点:“已经有人来取丹了?”
“是啊,没有第二颗了。”不见眯了眯眸子,“不过——鲛人小姑娘,你若肯给我十枚鲛鳞,三个月内,我便能再给你寻一枚强大的妖丹来。”
闻言,洛灵思考着,来取丹的,定也是执昼烛令牌而来,应当是与他相熟之人。她不信妖王令牌能轻易被别人偷走。
且先看看能不能寻回这枚妖丹,若找不回,就和大家一起回玥海,取鲛鳞和不见交易。给昼烛的妻子治伤,是绝不能耽误的,必须按原计划启程。
而她与阿霁,迟三个月,也并非耽误不起。
值此间隙,不见感知到眼前少年身上有一枚鲛鳞,有着和鲛人小姑娘一样的气息。
他手指微动,那枚莹白的鲛鳞浮出衣领,在昏暗的妖市里闪动着干净纯澈的光。
不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眼角弯出了细细的纹路。看着少年不悦防备的神色,在他更加生气之前,挥了挥手,将鲛鳞放回了他衣领下。
他又不抢他的。
“年轻人啊……”
洛灵被他这一声唤回神思。
不见眼里夹着促狭,语气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鲛人小姑娘,定情信物送什么不好,偏要送这片鳞。你要知道,男子多是无情客,莫把真心对浪萍。”
洛灵开始还疑惑,这大妖怎么突然转了话题,而后想起,方才余光里好像有什么光一晃而过。看来是他看见了她送阿霁的鲛鳞。
大妖不愧活得久,慧眼如电。
“前辈,阿霁很好。”洛灵眼里带着笑,“另外,若我需与您交易,定会带着十枚鲛鳞来找您。”
“行。”不见转身,身影在卷起的风沙中消失不见。他在空中留下一句话,“今夜来取丹的,是只黑蛇妖。”
阿霁一颗心乱得彻底。
公主没有否认“定情信物”,还说他很好。
阿霁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放着那两个字——定情。
脖颈下的鲛鳞无限靠近心腔,仿佛在跟着一起跃动。他先前一直不明白,为何在公主身边时,心跳总是又快又乱,血液奔腾得像一只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兽。
他有时以为那是紧张,是不安,是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配不上她的善意与恩情。
可大妖那句话,就像一把钥匙,忽然插进了他心里某扇从未打开过的门。
原来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不安。
门开了,光涌进来。
那个念头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混沌变得笃定,如水落石出、云开见月。
——他对公主有情。
“阿霁,你听见了吗?”
“什、什么?”
公主的手正搭在他的臂上,阿霁感觉耳朵就要烧起来了。
“不见说,取丹的是黑蛇妖,除了昼烛,我们还见过另一个黑蛇妖!”洛灵激动地晃晃他的胳膊。
那只手力度不重,隔着衣袖传来一点温度。刚才的念头还在阿霁脑子里转,如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怎么也收不住。
他努力收稳心神。
可她靠得太近了。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那股气息绕在他鼻尖,把他的思绪搅成一团浆糊。
阿霁不敢看她,拼了命地把那些飘散的意识往回拉。
“阿霁,你脸怎么这么红?”
洛灵看到他的异常。
阿霁还想遮掩辩解什么,眼前人忽然把手贴上他的额头。
她神情紧张,问他:“是发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