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不会让他因无休止的堕魔而坠入深渊。
洛灵才迈开两步,心脏便开始疼起来,她努力忽视心脏的不适,思考青梧会去哪,完全没有头绪。
总得先行动起来,四处找找看吧。
霎时间,剧烈的疼痛袭来,左胸腔像被人拿钝刀深深割进翻搅,痛感蔓延四肢百骸,每走一步都仿佛踩的是凌迟的尖刃,她浑身被汗沁透,膝盖一软直直栽倒下去。
“宿主!”
槐树妖反应迅速,旋即伸长枝叶将她稳稳接住。
“喂……小道长,你怎么了?”
不会真因为被爽约而心碎成这样吧……虽说她师兄条件确实不错,但……“世间好男儿还是有很多的,你不必如此,非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啊。”
槐树妖劝道。
可洛灵根本无心听她说了什么。
“小六,拜托你。”
“好的,宿主。”
眨眼间,系统便变作庞大的青鸟,看得槐树妖惊愣不已,还以为它只是小道长的灵宠,没想到有这么厉害。
她将虚弱的小道长放在青鸟背上,目送他们离开。良久后,才将暗自发颤的枝条收回。
寂静的夜里,青鸟穿过云层,悄然在乌织镇上空展翅而飞。洛灵寻出丹阳宗道长给的丹药,往嘴里塞了几颗。
痛意没有分毫消减,但至少人精神了一些。
“先去他上次堕魔的林中。”
他会在那里吗?
系统速度很快,事实也很快告诉她,他不在这里,木屋里也没有他的身影。
青梧不是凡人,可以做到日行千里,说不定此时都不在乌织镇。
痛感一下盖过一下,没有丝毫停歇的趋势,洛灵还是第一次这么疼过,感觉自己会直接疼死过去。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一人一鸟找遍乌织镇所有地方,皆不见他。
所剩丹药也已被她用空。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会亮了。洛灵想生他的气,要她救他的是他,躲起来的还是他,可到底也气不起来。
从青梧的视角里,她太不爱惜自己,他不想随意取用她的血,拿她当所谓的“容器”,牺牲她一个,幸福千万人。所以他躲起来不让她寻到,反正以往他也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今后同样能。
真是个傻子,还说自己是魔呢,哪个魔会像他,成天带着罪恶感自我厌恶。
“宿主,要不,我们回去等吧。”系统看她难受,心里也不舒服,“很快就能忍过去了。”
“不,”她摸摸青鸟的羽毛,“辛苦你,去隔壁镇子。”
青梧铁了心要躲她,就会躲在她最想不到的地方,他很有可能在她发给扶音的隔壁镇方位。
夜幕下,无人的隐秘处,是另一番可怖的景象。
魔气如活物缠绕升腾,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出波纹,花草被侵蚀得焦枯蜷曲,化为漆黑灰烬簌簌而落,高处枝叶催折,发着声声断裂的悲鸣。
在这一片死寂的中心,青梧竭力压制体内暴乱的魔气。他发冠早已崩裂在地,乌发如瀑倾泻,腥风卷着发尾,像深渊中探出的诡魅暗影。
他抬眸看向高悬的月,一双猩红血瞳戾气横生,唯余一线脆弱的清明。
今夜,他没有杀人。
得不到安抚的魔气更加疯狂地反噬他,周身经脉像被烈火焚烧,又像钝器锤击,筋骨寸寸断裂重组。
青梧唇角洇出血丝,剧痛迫使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这里的景象不好,但湖边夜色动人,也不算劳烦神女白跑一趟。
“青梧。”
痛意恍惚间,青梧听见洛灵的声音,他只当是自己的幻觉。
“青梧!”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急切,嗓音不似寻常清亮,带着低低的沙哑。
当真是她找来了。
视线里,神女的身影正向自己跑来,焦灰染脏了她的粉色裙摆,她全然不顾,几乎是跌撞着扑倒在了他的怀里。
洛灵将手腕抵在他的唇上,低低说着:“别躲了……”
几乎只剩气音。
青梧感觉唇畔一片濡湿,清甜的血气钻入鼻腔。
来自骨髓深处的渴望,怀中人不顾一切的奔赴,让他心中最后的防线溃然决堤。
青梧沉溺地去吮她腕间的血,心间顿时像涌入一汪澄澈清凉的泉,浑身的灼热剧痛都因她而得到安抚。
心脏的痛楚使得洛灵根本感受不到腕间的痛,她本来要割指尖,见他如此模样,索性直接划破手腕。
怕血太少压制不住他的魔气。
青梧颤着眼睫,失去理智地汲取神女的血液。下一瞬,他感觉到她扶在他肩头的手臂失去了力气,滑落在他身侧。
陌生的惊惧涌上心头,他立时睁眼,松开被他紧握的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