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希进门时就看到他手里正拿着那枚红色的吊坠，放在没拧开的水龙头下面。

他顿时预感不太妙：“哥哥，你要干嘛？”

霍炏转头看着他，垂下眼，淡声：“试一下。”说完直接打开水龙头，快到关希都来不及上前一步阻止他。

——

——奇怪。

万幸，没有晕倒，霍炏依然好好地站在原地，无事发生。

“……？”

关希走近，伸手要从霍炏手里拿过来，被男人一抬手躲过了。

关希仰起头，“哥哥，我也想再试一下，你给我。”

霍炏不动，直直盯着他：“再试一下？试什么，想再晕一次，醒不来也无所谓是么。”

关希轻轻抿了下嘴巴，这时候好像听不懂他突然的冷言冷语了，也不怕刺激到对方情绪，一脸天真笃定望着他说：“怎么会醒不来？就是一块奇奇怪怪的小石头而已，我就是想知道那三十秒里发生过什么，如果这一次我又忘了，那你还能帮我记得，等我醒来你告诉我，我们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况且，说不定这次根本就没事呢？是我们猜错了。”

关希垂下眼睛，声音低低小小的：“哥哥，我今天发现你好双标呀，刚才你试的时候，都没有给我机会问你你醒不来我怎么办。”

“……”

某个人向来懂得如何三言两语让霍炏向他妥协退让。

只是，这一次，哪怕或许对对方来说会很残忍，他还是必须要去试。

霍炏的手是湿的，掌心的吊坠也是。

关希走近，抬起眸一瞬不瞬望进霍炏眼里，然后伸出左手的食指，慢慢贴近他的掌心。

在纤白的指尖轻触及玉石表面那层光滑水膜的一瞬间，霍炏看到眼前的人突然肢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手抵住额角跪了下去。

关希在浑身不停地颤抖，好像承受不住什么东西的剧烈重压，嘴唇张张合合，像在吟吟低喃某种神秘而古老的秘语，却发不出一丝清晰可辨的语调——骤然，又是一下幅度更加猛烈的抽搐，力度大到了仿佛要把人的整副筋骨乃至意识灵魂都抽空绞碎。

倏地，关希的双手垂了下去，露出一张苍白空洞到极点的脸，和已经失去往日神采光华的双瞳。

如同一片极速枯萎衰败的叶子，他在他的面前下坠，凋零，然后，跌落进了他的大地怀里。

——

也许是两次发作的间隔时间太短，这一次，关希没有像上次那样很快就醒过来，他一直睡到了晚上。

睁开眼睛，他看到霍炏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稍稍缓了会，他问，哥哥，我睡了多久。

霍炏说，五个小时。

关希愣了一下，锈钝笨重的大脑重新开始转动，又问，他摸到吊坠以后，都发生了什么。

霍炏沉默了片刻，说，往后他们两个谁也不准再碰它一下。

关希眨了眨眼睛，过了会，说，哦。

尽管男人很平静甚至轻淡疏离地几句话说清楚了当时的状况，但那种冷淡，平静，他说话时的样子，语气，已经让关希意识到，自己当时应当是一副怎样的模样。

“哥哥……对不起……”

关希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揪住霍炏的袖角。

霍炏没开口，只还是那样看着他。

关希抿了抿嘴巴，慢慢支着自己坐起来，身体还有些发软。

他确认存在寻求安慰似的，一点点把自己往男人身前塞，挪着挪着，胳膊忽然一塌，眼看要歪倒下去，下一秒，他被那条再熟悉不过的有力手臂捞了回去。

关希顺势攀上霍炏的脖子，细声细语地，边讲边轻轻亲一下。

“哥哥，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对待自己，也不应该不考虑你的感受，一意孤行……只是，这次情况实在太特殊了，我必须要知道真相的，你，你能不能就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了，原谅我吧。”

“嗯？原谅我吧，哥哥，好不好，好不好？你看看我嘛。”

边央求边摇来晃去，还发动眼神攻击，没人比这只人形精怪更会撒娇讨饶。

霍炏并没任何动作表情，可关希好像就是有某种办法，能读懂霍炏给他的空气，于是，他又坐起来一点，和男人近距离对视。

“哥哥，老公……你要是原谅我了，就亲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你都已经五个小时没有主动亲我了，你不想我吗？我好想你亲亲我呀。”

说完，自己先闭上了眼睛，仰起雪颈，嘴唇噘起来，乖乖地等待。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

七秒……

七秒半。

然后被半亲半咬了一口。

“唔，疼。”

关希赶紧睁开眼睛捂住嘴巴，有点难以置信甚至是带着几分奇异惊喜地望着面无表情的男人，看了几秒，忽然哼唧一下笑出了声，低下身子拿脑袋去拱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