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墓室外的草地照得亮堂堂的。

宁荣荣站在出口处，贪婪地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然后转身看着那扇被轻松推开的石门，又低头看看窈窕手臂上那副正在缓缓收回的银白色臂甲，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呀，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凑近了些，目光追随着那些如活物般流动收缩的金属片，“盔甲？为什么穿上它就有这么大的力气？是外部魂骨？可是魂骨要吸收了才有用……”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窈窕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又开始了下一轮猜测。

“还是说这是一种特殊的魂导器？不对，魂导器我没见过这种的……”

“嗯……”窈窕将最后一片甲叶收回掌心，金属小球重新凝聚成形，在她掌心里安静地躺着，“这个东西反正挺厉害的。我也用过一次。”

“天哪！”宁荣荣的目光更加热切了，“爸爸到底是从哪里买的？”

窈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小球递了过去。

“还你。应该还有很多功能，你自己琢磨吧。”

宁荣荣小心翼翼地将小球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才郑重其事地收进魂导器里。这么厉害的宝贝，可不能弄丢了。

她收好东西，抬头看了看天色。

“走吧，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窈窕拍了拍身上的灰，率先朝前走去。

两人在离皇陵不远的小镇上找了家饭馆。店面不大，但这个点没什么人，倒是清净。宁荣荣要了两碗面，埋头吃了几口，忽然抬起头，看了窈窕一眼，又低下，又抬起，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窈窕装作没看见，继续吃面。

终于，宁荣荣放下了筷子。

“无颜……”她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吃完饭后你要去哪儿？还有其他事吗？”

“怎么了？”窈窕抬起头，“有什么事？”

宁荣荣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划着圈，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我……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的伙伴被关起来了。”宁荣荣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戴沐白和朱竹清，就是皇太妃，皇太子。你见过的，他们被禁闭在宫里，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没办法把他们救出来。你……”

她抬起头，看着窈窕的眼睛。

“你能帮我这个忙吗？到时候我会给你报酬的。”

窈窕看着她。

少女的眼睛里，有恳求，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大概是在担心被拒绝。

“好。”窈窕放下筷子，“我帮你。”

宁荣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跟你回一趟七宝琉璃宗。”宁荣荣说道。

“好…”

她站起身，结了账，两人走出饭馆。

“这样走回去太慢了。”宁荣荣站在路边，皱着眉头估算了一下路程，“从天斗到星罗，马车都要走一两天，我们走路……”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魂导器中摸出那颗金属小球。

“可能还要借一下你的机甲。”她把小球递给窈窕。

窈窕没有接。

“不，”她说，“你来。”

“啊？”宁荣荣愣住了，“可我不知道怎么打开。骨爷爷说要用什么心感应，我试了好多次，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事，我教你。”窈窕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你要让它熟悉你，它才肯接受你。”

宁荣荣将信将疑地握紧小球，闭上眼睛。

熟悉它……怎么熟悉？

她试着像感应自己的武魂那样，将意识沉入掌心。小球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坚硬，光滑，纹路精致。

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有些着急，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别急。”窈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慢慢来。别把它当成工具，当成……一个活的、有脾气的伙伴。你要让它认识你。”

活的？有脾气的？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她不再试图“命令”小球做什么，而是试着去“感受”——感受它表面的温度，感受那些纹路的走向。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像是心跳。

又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她的触碰惊醒了。

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魂力，试探着探向那个波动的源头。

小球猛地一颤。

然后——

琉璃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迸射而出，那些精美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沿着她的手指、手背、手腕蔓延而上。金属片一层层展开，翻转，重组，在呼吸之间覆盖了她的整条手臂，然后肩膀，然后躯干。

宁荣荣站在原地，完全呆住了。

银白色的铠甲贴合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肩甲微微上扬，带着锐利的弧度；胸甲上的纹路如同水波，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裙甲垂落，边缘锋利如刃。

她低头看着自己，看着这身凭空出现的铠甲，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错。”窈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你的悟性挺好的。”

宁荣荣抬起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试着抬了抬手——铠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滑动，严丝合缝，竟没有半点滞涩感。

“接下来，”窈窕后退几步，给她让出空间，“你要将身体往天上倾，打开引擎。”

“往天上倾？”宁荣荣茫然地重复了一遍，“什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