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随着元崇给出承诺,张知栋的脸色缓和不少。
那太监极有眼色的岔开话题:“陛下那边暂且还没醒,但前朝后宫都十分闹腾,王爷还是尽早决断的好。”
此人正是张知栋放在贵妃身边的那位太监。
这次能顺利买通御前守卫,在皇帝常用的丹药里动手脚还多亏了他。
“这件事急不得,”张知栋皱起眉头:“前朝大多官员都很乖觉,但总有些人负隅顽抗,不见棺材不掉泪。”
“皇帝那边的药怕是还得再吃上一段时日。”
太监听了这话面有菜色,九族掉脑袋的事,能不急吗?
他虽然能控制住御前,但时间拖得越久越惹人生疑,特别是那位人老成精的太妃...
对方在宫中经营数十年,明里暗里的眼睛无数,查到他头上是早晚的事。
“封太妃掌管六宫,今日更是向御医那边施压,要走了陛下一月前的脉案,杂家怕她有所察觉。”
“别到时候硬闯寝宫再,闹出个好歹来。”
但凡是长脑子的,都知道皇帝久病不出有问题。
可太子已死,齐王就是未来的天子,这时候敢和他翻脸官员的只是少数。
后宫则不一样。
后宫妃嫔虽然不多,但有不少家中掌着实权,凡有子嗣,这时谁不想争一争?
这些人团结起来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毕竟曾经的太子占着名正言顺,现在的齐王可没有,只一条非召入京就落人口舌。
还多亏了当初那场刺杀,否则早被问罪了也不一定。
元崇思忖片刻,还是答复了太监。
“我们会加快收网,你回宫后告诉禁军统领,先太子那边务必盯牢,本王不希望有只言片语从东宫传出。”
死人自然该闭嘴。
至于怎么死的...
元崇勾唇冷笑,他其实不介意让更东宫里那些闹腾的女子永远‘闭嘴’。
太监勉强点头,对方是主子,大家又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除了答应也没有其他办法。
清晨,天色微明。
齐王府东侧厨房的后门外,木板车上箩筐规整排列,时新蔬菜干净整洁,卖相极佳。
“还是你供的菜好,实惠又水灵,洗菜省功夫。”王府管事随手翻捡菜品,将一颗挂着晨露的蔬菜扔回框里,满意点头。
“嗨、您这是哪里话,糊弄谁也不能糊弄您啊。”
“若不是您心善,我一个残废哪里养得活一家老小?”
车旁的跛脚汉子将车上的箩筐一一卸下,笑得实诚:“如今遍京城谁提王爷不赞一声?”
汉子言语间满是自豪,仿佛自己也跟着高人一等:“那些个不干人事、惯会狗眼看人低的官老爷才是真不识好歹。”
这是说朝廷那群油盐不进的老臣、宗亲们。
近来消息满天飞,连市井小道都知晓一二。
管事的冷笑:“呵,冥顽不灵,将来有他们好看的。”
大厨房里小厮进进出出,手脚麻利的将一筐筐卸下车的菜往府里运。
“动作快点!”管事盯着天色催促,生怕此处动静惊扰了贵人。
汉子趁着弯腰卸箩筐的时间,余光留意着远处府门外的动静。
...刚刚似乎有个穿着太监服饰的身影一晃而过,在王府门前上了马车。
他默默将这消息记下,半晌将菜下完后,十分局促的搓搓手:“还是记账上?”
管事不耐烦:“老样子,月末拿着条子来领钱。”
“哎、好勒!”汉子点头哈腰,一瘸一拐的收拾遗落在地上,被踩得稀烂的菜梗。
“对了,”管事忽然想起卫姑娘,立马叫住送菜的汉子:“得空了多出去走走,找一种名叫番茄的东西,若寻到了,重重有赏。”
最近天寒地冻,地里产的菜种类有限,王爷身边的卫姑娘无甚胃口,身形清减不少。
前不久闲聊时无意间听她说起过一种叫‘番茄’的家乡菜。
王府后宅多少莺莺燕燕,他本来没将那位‘卫姑娘’放心上,可今日王爷为了她不惜开罪了自己的宰相岳丈,此事在府上传的沸沸扬扬。
他一个小小的厨房管事,可不得上赶着巴结吗。
“番茄?”跛脚汉子满是困惑的挠挠头:“是茄子吗?霜降过后就没了吧?这时节哪儿来的茄子?”
“让你找你就找,废什么话?”
曹琮踏进慈幼院的门时,赶巧丹若也在。
这院子里,大多数人都只负责四处打探消息,然后交给这里的褚婆婆汇总,再由指定人员将消息递给丹若。
如此运行机制下,绝大多数人连自己的主子是谁都不清楚,这样变就能更好的保护慈幼院背后的那个女子。
——汤芫。
丹若今日急匆匆登门,不知是不是为了忽然失踪的时钦。
“姑娘好。”他痞里痞气的冲对方眨眨眼,想要打听一二。
谁知对方表现得十分梳离,后退半分礼貌的行了一礼:“曹大人请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