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总能回到这国公府。
上次厨头精心制作精美的雪霞羹被打回来后,她便知道有人都防着自己,所以特地买了药,趁着二灶没留神,抹在了少爷的餐具上。
为了不让中了药的少爷落入他人之手,这药得配合熏香才能激发,所以她深夜偷摸等候在这偏门处。
可她也真的没有想害少爷。
春时眼睁睁看着那人将少爷拽起来,知道少爷一旦离开公府必定凶多吉少。
她犹豫的阻拦:“你不能带走少爷。”
对方嗤笑一声,像是在看什么天大的笑话:“蠢货,坏又坏得不彻底,拖泥带水早晚害死自己。”
他指着昏迷的人:“想没想过天亮之后怎么交代?”
“只有他死了,你腹中的孩子才最有价值!”
若不是不能惊动别人,加上这蠢货还有些利用价值,他简直想要杀人灭口。
春时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对啊,如果少爷死了,那这个孩子便是二房唯一的血脉。
将来能继承二房的一切,甚至是爵位。
到时候,什么二夫人,都得看她春时的脸色过日子。
没了阻拦,那人扛起时钦离开。
他只将时钦当做有些三脚猫功夫的纨绔,捆结实了往马车上一扔便准备找主子复命。
夜色如墨,宵禁鼓早已敲过三巡。
马车正面撞上巡街的差役,差役立马横矛阻拦,甲叶相撞,声脆如冰。
“让开。”赶车之人他嚣张至极:“齐王府的马车也敢拦,怎么,想步你们曹大人后尘?”
巡夜的人里不少都是曹琮打北边儿带回来的心腹,听了这话顿时怒目圆瞪,气氛剑拔弩张。
廖武这地道的京城人士赶紧打圆场。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敢问兄弟这是打哪儿来,要上哪儿去?”
赶车的人高高在上的施舍了一眼,冷哼一声掏出怀里的牌子扔过去。
“你一个小小巡检,王爷的事儿少打听。”
他见拦车之人不为所动态度强硬才,复才不情不愿的解释:“听从调令,去齐王府当差。”
借着微弱的星光,廖武看得仔细,的确是王府的牌子,夜行令、门籍均在,他挥挥手,身后的巡检立刻准备查车。
车帘被撩起,里面空无一物一览无余。
鼻子灵敏的廖武分明嗅到了意思不寻常的、熟悉的味道。
他不动声色的将牌子还了回去:“放行。”
“廖武哥——”
“我说,放行。”
拦在车前的长矛猛的收回重重杵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曹琮落得如今的下场,和齐王脱不了干系,这些人早看齐王不顺眼了,难得找到机会就想要刁难一番。
现在廖武强行压下来,自然惹的众人不满。
那辆马车渐行渐远,廖武不错眼的看着,看着看着发现了些端倪。
“你说,正常马车能有这么厚的底板吗?”
“啊?”还在生闷气的巡检更懵了:“有问题?那刚才怎么不将人拦住?”
为什么不拦?自然是因为车上的是老熟人,而这人,他不想救,也不敢救。
且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好了,继续巡街,别管那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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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偏门处还有另一道呼吸时他果断选择了装晕,现在看来这决定没错。
装晕的时钦将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包括那丫鬟的算计和巡检的阻拦,但他并没有动作,更没有在巡检查车时趁机呼救。
一来是对自己武艺的绝对自信,二来是还想套出解药。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心里越来越沉。
哪怕隔着马车蒙着眼,也能清晰的感知到马车离齐王府越来越近。
这些年针对齐王府的刺杀并不少,但得手的一个也没有,那是个龙潭虎穴。
他暗暗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
离开时府、准确说是离开那丫鬟后,毒素的蔓延明显后劲不足缓慢了下来,止步心脉未能寸进。
忽然,清晰的流水声印入耳中。
——马车在过桥!
这是个绝佳的脱身之地,他不敢随意调用内力,拼着一身蛮力挣开绳索,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击穿并不结实的车底,从车上过落到桥面。
“吁——”
木板断裂的动静惊动车夫,他惊愕的回头看向桥面,只来得及捕捉到跃向湖面的身影。
蓦然想起临行前王爷再三叮嘱。
“只要将人绑来就行,什么伤都没事,只一条,不可伤人性命,否则叫你全族陪葬。”
行动快过思考,反应过来之前车夫已经毫不犹豫的跟着一跃而下。
这是京畿护城河,河面宽广深邃,更重要的眼下是滴水成冰的冬日,哪怕是泅水好手在这样极端的天气里也坚持不了多久。
果然,车夫入水的瞬间便被湍急的水流冲走,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牢牢扒着桥底横梁的时钦看到这一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