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得意的情绪没有维持太久。
过于激烈的运动打破了体内微妙的平衡,那毒距离心脉又有寸进。
时钦气血上涌,看了眼头上高耸的桥面,心里默默算着不动用内力的情况下如何上去。
恰在此时,桥上传来微弱的震动感,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往里挪了挪,尽可能的藏匿身形。
“哒哒。”
微弱的脚步声停在正上方,似乎在查看停滞的马车。
雪上加霜。
在基本不能动用内力的情况下,遭遇了一个不知敌友的人。
嗯,真是许久都没有这样糟糕过了。
敌逢对手的激动直冲天灵盖,他想,只是心脉受损应该死不了。
时钦拧腰翻身一气呵成,他将自己倒挂在桥下,腾出双手做准备。
纤细的柳叶刀贴着指尖,锋芒毕露。
他调整呼吸,让自己短暂处于静默状态,身子随着夜风起伏,如幽灵般潜伏在黑夜里,默默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唰...”
细微的帘子摩擦动静藏在流水声里,紧接着那人走到桥边。
步态轻盈,是个练家子。
五、四、三、二...
时钦合着呼吸节拍,算计着对方探头的片刻时机,就是这一刻!
一片不知打哪儿来的乌云笼住月亮,四下一片漆黑。
桥上的人刚探出脑袋,眼中余光瞥见一抹亮光,夹杂在河水波光中毫不起眼。
跑!
脑子里的危险预警毫无征兆的拉响,几乎是瞬间,他毫不犹豫猛的一踏地面,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箭般倒射而出。
稳稳落在马车顶上,拉开架势准备对敌。
鬼魅一样的黑影身手矫健的从桥底跃出,落在桥边扶手上雕刻的石雕瑞兽上,指尖闪过一抹寒芒。
黑夜中,两人无声的对峙着,大战一触即发。
寒风卷积残云,天边泄出一丝月光。
两个目力极佳的人同时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异口同声。
“是你?”
“是你!”
曹琮从车顶一跃而下,十分稀罕的打量着仅凭单足立在石狮子上的人,简直啧啧称奇。
“没想到啊没想到,人人都说纨绔的时家二公子竟有如此身手。”
“看走眼了。”
调用了内力本就强撑着一口气的时钦松了下来,体内毒素顺着经脉逆行而上侵蚀心脉,剧痛导致稳健的身形晃了晃。
他知道曹琮是在嘲讽自己。
毕竟这人一直怀疑当初刺杀汤家妻小一事是自己所为,眼下无意间发现了自己的身手,可不就坐实了对方心里的猜想吗。
“曹大人...”
曹琮为人正直,他笃定这样危机的情况下对方不会见死不救。
时钦眼前发黑,安心的晕了过去。
“曹某被革职,现下只是个平头百姓,当不起时二公子这声...”话音未落,曹琮看着时钦从石雕上跌落,狠狠砸落在地。
“哎、你可别装晕!”
前一秒还气息深沉试图杀了自己的高手,下一刻就生死不明的倒在面前。
曹琮表示怀疑。
伸手推了推,发现地上的人绵软无意识,似乎连知觉也跟着消失。
不对,他脸色一变,将手搭上对方颈间。
手底下脉搏乱成一片,时而激昂奋进,时而一片死寂毫无波动宛如死尸。
“你别死在这儿啊。”曹琮眉头紧锁,在救人和不救之间徘徊。
“梆——梆梆梆!”
河对岸传来一缓三急的敲锣声,丑时,四更天。
良知最终胜出,曹琮扶额长叹一口气,万分不情愿的将人扛到马车上:“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夫妻的。”
日升月落。
时钦终于醒过来,闭眼感受着周遭环境,一抹浅淡的檀香若有若无的飘散。
“嘎吱。”
刺耳的门轴摩擦声打断了思绪,进门的曹琮将手里的药碗放下。
“快别装了,醒了就起吧,天塌了。”
天塌了?时钦困惑不已,长时间没有饮水的嗓子干涩而沙哑:“过了多久?”
“三日。”
三日前时二晕倒在护城河桥上,进气多出气少,是他用内力护住对方心脉才勉强保住了对方一身功力。
时钦心思电转,那自己岂不是三日没归家?
陛下的寿辰也过了。
躺在床上的时钦还没来得及查看自己的情况,仓促翻身下床:“那日的事我可以解释,之前内子被刺杀也事出有因...”
鉴于曹琮是个极其较真的性子,他想赶紧解释清楚,然后摆脱对方立刻回府。
无故消失三日,家里指定乱套,可不是天塌了吗。
“别——”
曹琮抬手将他的话堵了回去,他现在家人都在慈幼院,自从在慈幼院见到过汤芫身边的丫鬟丹若后便知晓了一切,对汤芫手上经营之事推敲了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