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稍稍安心。
“奴婢会让厨房的人盯紧她,凡是经她手的东西都不会上桌。”
约莫一刻钟后,一个黑影融进夜色中,悄然消失在时府外。
目标人物家中。
书房内,月光落在窗前,映着积雪白茫茫一片。
灯下的女子放下手里的绣活儿,困得睁不开眼,“老爷歇了吧,明日还得早起上朝,别耽误事。”
“你懂什么,”男子认真誊抄好奏章:“现在正是战队的好时机,我好不容易回京,可得赶在吏部大考之前拿出些诚意来。”
他仔细将奏折封好:“对了,让你准备的绣品怎么样了?”
女子揉了揉眼,灯下刺绣还是太伤眼睛,“有老爷的底稿在,这百子图差不了,约莫还有月余便能完工。”
男子满意点头,不枉他两年前便着手准备这副百子图。
他执起妻子的手,满目深情:“咱们夫妻相识于微末,丹青画技只是小道只有做官才能荫封子孙后代,辛苦夫人了。”
烛光下,金箔捻就的丝线熠熠生辉。
赤红锦缎上一百名童子圆滚滚憨态可掬,分不同场景嬉闹游戏,间缀四季花卉、杂宝纹与金线九龙,象征子嗣兴旺。
她爱怜的看着这幅倾注心血,只差最后一点花卉收尾的红素蜀绣平金龙百子花卉图。
老爷的工笔丹青一绝,尤擅画婴戏仕女图,这幅画工笔重彩,辅之以扎实的蜀绣针法活灵活现十分逼真。
只是...
“老爷当初是想将这画献给太子,这...转送给王爷会不会不太好?”女子担忧询问。
说起这个,男子十分自得的抚了抚下颌上的青须:“这不是正好吗?”
“正好皇孙的洗三宴因病重耽误了,等年后百日宴,再献上这幅百子图讨个好彩头。”
“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随着主人的离开书房里没了动静。
屋顶等候多时的时钦翻窗而入,那封奏书就在书房的案头上。
芫儿在纸条上点明,这人为官多年虽无建树,但也从未剥削百姓,还算勤政爱民。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该将莫须有的罪名按在太子头上。
时钦计上心头,打开奏书,提笔将某个缺了一笔的字补齐。
然后小心还原奏书,确保不会有人察觉。
本朝编书、答卷、奏书、制诰、科举等皆需避讳,上至太祖太宗祖庙讳,下至当今天子太子名讳,都需要缺笔或改字、空字处理。
科举犯讳者降等或除名,奏事误犯宗庙讳杖八十;犯名讳者,徒三年。
巧得很,这位大人用的,正是缺笔。
为了向齐王表忠心,这份奏书里可有不少太子名讳。
太子虽被禁足,但未被废储,实打实的储君,自然也在避讳之列。
深夜写奏折,犯困是在所难免的,写错了也情有可原。
反正罪不至死,总比诬告储君判得轻些。
...
又是一天夜里。
时府里静悄悄的,四下都已熄灯。
春时小心翼翼的等候在曾经最熟悉的道上,尽量避免发出声响。
做了这么多年的贴身丫鬟,虽然二少爷并不常回家,但很多习惯她一清二楚。
比如每月十四,如果少爷在家,那么夜里必定出门一趟,夜半子时宵禁之后才回家。
而今日正好十四。
风雨楼驻京城办事处。
管事的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子,肉疼不已。
他还以为将离已经死在上次的刺杀中,想着独吞赏金呢,谁曾想呢,去这么久这人突然又冒出来。
见对方接过钱袋子,管事的迟迟不肯松手。
“那些尘封的刺杀有些雇主提了价,天字前二十号的任务要不要考虑一下?”
冰冷的视线扫过管事,面具下的人冷笑:“急着送死可以自己去。”
透骨的凉意爬上后背,管事咻的收回手。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凑热闹了...其他任务要不要看看?”
好歹是排名前列的刺客,只要出手便十拿九稳,管事低头翻看起最新发布的悬赏。
“这个不错离京城也不远...”
“哎、人呢?”
阴影里的人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
接什么任务接任务。
他现在忙着呢。
白天上值得替夫人窃取消息,散了值加班加点的伪造证据诛锄异己,夜里还得及时回家给芫儿暖被窝。
虽然耽误了夜里的时间,但他甘之如饴。
只是现在没了中间商赚差价,他富着呢,既能拿钱又能解决麻烦,何必舍近求远再接风雨楼的悬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