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随着太子倒台,齐王府门庭若市,齐王忙着拉拢打压各方势力,接连几日都歇在书房中。
屋内,烛台摇曳灯火忽明忽暗,如主人心境一般起伏摇摆。
房内关上的下一刻,卫姑娘俯身下拜,然而,一双手毫不留情的覆上了她洁白的脖颈,将人带离地面。
强烈的窒息感侵蚀而来。
“若不是你撺掇本王入京,表妹不会死,我儿子也不必如此体弱。”
疲惫的语气中夹杂着无边愤怒。
“呵、衣不解带,惺惺作态!”
那双手越收越紧,死亡一步步逼近;被控制住的人没有反驳没有挣扎。
对方断气的前一刻,元崇松了手。
摔倒在地的人双眼充血,挣扎着用刺痛的喉咙呼吸,冰冷的空气灌进火辣辣的肺里。
她是让人入京以观局势变化,但王妃是自己想入京,更是眼前这个男人默许了王妃行事。
他不过是想要靠着王妃腹里的孩子博取天子恩宠,以图幸进。
只是没想到一路颠簸,加之胎像不稳又碰上刺杀,险些鸡飞蛋打一尸两命。
双手艰难的撑着冷硬的地面,她克制住咳嗽的冲动,笃定他不会动手杀人。
缓慢而用沙哑的嗓音平静陈述,“我说了,王爷会有一个儿子。”
“陛下身子不好,日子长不了,王爷封地太过遥远,此次入京是为王爷前程着想。”
“当下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吗?”
那双充血的眼睛像是看穿了一切,就差没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齐王的脸色难看至极,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京城里皇子不少,得了封地的亲王却只有他这一个,可除去太子之外,他上头还有老三老四。
若真有一日皇帝忽然崩逝,就算他能解决掉太子,老皇帝的选择也还有不少。
届时他远在天边,京中大势已定,想要夺位免不了大动干戈。
这样的冒险是值得的。
可...烛光下那张面皮不受控制的抽动。
“卫氏,你最好解释一下,太子为什么现在还好好活着?”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太子没死,为什么贵妃会病重,为什么宰相式微。
卫娘有些走神。
眼下所发生的一切,早已经偏离了她的认知。
想要解释这一切...除非这京城中,有一个和她一样的人穿越时空而来。
不、不一样,这个人比她更了解这个朝代。
并且试图螳臂当车,改变即将发生的一切。
可千载青史之下,当真有人能扭转乾坤吗?
一个时辰后,卫氏形容狼狈,顶着脖颈间清晰的掌印回了皇孙居所。
奶嬷嬷们瞧她那副模样,都不敢多问,三缄其口。
时府。
“芫儿...”
时钦巴巴的守在门口,委屈不已。
踏踏,门后微小的脚步声点燃了他的希望。
可惜门没有开,一张纸条从紧闭的门缝里塞了出来,丹若隔着门笑得幸灾乐祸:“二爷请吧,夫人睡下了。”
汤芫看见床就面红耳赤腿肚子转筋,为了夜里清净,索性将人支开。
时钦打开纸条,上面是一个官员的姓名地址以及生平,便明白今日想进门是没戏了。
罢了罢了。
夫人的要求他一向没法儿拒绝。
听着门外彻底没了动静,丹若说起离府这几日的新鲜事。
“您不知道,据说为了接您回府二爷星夜兼程,早早暖了车、清扫了山道上的积雪等在寺门前,又怕您瞧着他生气不肯回府,特遣了别人,打着府里的名号上来问话。”
“噗呲。”汤芫笑出声来,动手卸了钗环:“他呀,什么心意都喜欢藏着掖着。”
时钦什么性子这几日她也知道了。
纨绔大约都是装的,但性子里的倨傲目下无尘刻在骨子里难以隐藏。
大家族里怕情色坏了身子也怕少爷们沉迷情事,很多会在孩子束发之后安排一两个通房丫鬟。
可时家武将出身,习武更消耗精力,家中没有母亲安排,兄弟两一个忙着读书入仕一个忙着习武练兵,自然都没心思寻花问柳。
所以在感情上,时钦格外青涩认真。
又别扭又较真,叫人瞧着心里软软的。
“对了,之前伺候少爷的春时去了大厨房当差,虽然只是个粗使丫鬟,但我瞧着不太放心。”丹若正色。
她替自家小姐松了松筋骨,忍不住忧心忡忡。
“嗯。”
汤芫昼夜颠倒没歇好,身后的按摩力度恰到好处,倒是十分舒适。
她昏昏沉沉的有些困,含糊道:“等等吧,过段时间荣妈妈会处理。”
该说不说,春时是真会挑时候,故意选了主子离府的空档发力,等她回府一切已成定局,再将人扔回去洗衣服反倒显得她这个夫人小肚鸡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