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昔贤秀只觉头痛欲裂,根本不记得前一晚干了些什么。
唯一模糊的印象,是最后分别时,章海拍着他肩说:“好弟弟,看你可怜,哥哥就帮你解了这情劫罢。事成后,你可得记得好好谢我。”
他知道章海这人的德行,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世祖,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就这么过了几天,章海后来又找他喝酒。昔贤秀本来想拒绝,但耐不住章海一请三请,只好捏着鼻子去了。
不知为何,这回的酒,竟比上次还要烈,他喝没到两口,竟头晕眼花了起来。
昔贤秀知道不好,他怒瞪着章海:“你给我喝了什么?”
章海“嘿嘿”咧嘴笑:“这可是好东西。哥们你睡一觉,明天起来,我保证你就有新媳妇了。”
昔贤秀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阿莱的影子。
他拼了命地站起来,还没冲出两步,就身体一软,失去了意识。
……
……
阿莱这两日过得充实。
她忙着和王婶研究新的菜谱。前不久从川渝地区来了一队行脚商,阿莱从他们手上买了不少花椒,正想着怎么做才能在保留川味的基础上,更迎合兴源县人们的偏好。
赫连嘉这几日虽还住在阿莱家中,却神出鬼没,有时她出门了,他才披星戴月地回来,有时她回来,却见他已经悠闲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捧着一本书喝下午茶了。
阿莱偷偷想,是不是陛下已经放弃了?毕竟她那三个条件,也够过分的,阿花如果在场,怕是都要骂她“蹬鼻子上脸”。
阿莱缩了缩脖子,仿佛身边真有个阿花在恨铁不成钢地拎她领子。但很快,阿莱想起她还有菜谱要研究。这一思考下去,什么陛下,都被她抛之脑后。
这日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阿莱早早收摊回了家。
她哼着歌,推开院门,不知怎的,竟然惊起三两只乌鸦,“嘎嘎”叫着从她面前扑腾而起,吓了阿莱一大跳。
“真奇怪,这儿怎么会有乌鸦?”阿莱不解地进入屋子。
一室清冷,赫连嘉不在。
她很快将方才的疑惑抛去脑后,正打算看看后院晒的花椒,这时,前院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谁呀?”阿莱打开门,低头一看,是个拖着鼻涕的冲天辫小孩。
小孩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昔……昔哥哥有事找你。”
“贤秀?”阿莱皱起眉头,“他怎么了?”
小孩道:“不知道,但他好像生病了,在东山寺。”说完,一扭身跑了。
阿莱怎么想都觉得奇怪,但如果不理会……万一真有事儿呢?
想定主意,她还是出门往东山寺去了。
东山寺坐落在城外的山脚下,离住在城镇边缘的阿莱家不过半个时辰的距离。这座寺院过去香火还算鼎盛,但自从朝廷崇道之后,便慢慢人丁稀少了起来。如今,这里不过只剩下三五僧人在此落脚,偌大一座寺院少人打理,已经渐呈破败萧瑟之意。
阿莱在寺院后方的旧厢房里,找到了失去意识的昔贤秀。
“醒醒……”阿莱拍拍他的脸,毫无反应,又试着拖了拖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阿莱正要放弃的时候,却听房间外传来人的脚步声。小姑娘像猫儿一样警惕,迅速回头。
“谁?”
只见一个人影从门外一闪而过。阿莱反应算快,心中警铃大起,立刻冲向门口。只还是差了一步,门扇被从外狠狠拍回来,差点撞到阿莱的脸。
“咔嚓”一声,锁扣的声音异常清晰。
阿莱顾不上害怕,拍门大声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小娘子,”门外的章海嘿嘿地笑,“这下,你就算敲出当日击鼓的气势来,也没人能救你了。”
听到这话,阿莱呆了一瞬,她突然意识到,这很可能是针对她的一场报复。
心底渐渐泛起凉意,她掐住手臂,硬生生压下将起的颤抖。
“难道你是李三他们一伙的?”阿莱深吸一口气,沉下语调:“李三已经被下狱了,难道你也要进去吗?”
章海听了哈哈大笑,不怀好意道:“小娘子你可别错怪好人,只怕事成之后,你们要请我喝喜酒呢!”
说着,声音渐渐远去了。
阿莱将手都拍肿了,嗓子也喊哑了,回应她的就只有门外呼啸而过的山风。
“啊……”她有些泄气地蹲了下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给居士修行居住的寮房,不大,只有简单的几件家具陈设。阿莱抄起房内一把椅子,抡起浑身的力气,狠狠向房门砸去。
“哐!”
本身就摇摇欲坠的木椅子四分五裂,门扇却为完好无损。
阿莱不死心,又勉力砸了几下,一直到自己气喘吁吁,却还是毫无作用。
阿莱累得瘫坐在一地狼藉之间,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赫连嘉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来找她的,也许只需静静等待就好。阿莱安慰自己。
她力竭,躺倒在地准备稍作休息,这一往上瞅,却见房梁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定睛去看,竟然是一盏香炉。里面还在燃烧着什么,一缕缕烟从花纹中冒出来,缠绕着缓缓上升,又下落。
方才急着想要破门没注意,阿莱抽抽鼻子,发现空气中果然弥漫着一股迷之香气。
还没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阿莱却突然发现,她额角居然开始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