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内适宜的温度，让人一时半会难以挪步，况且丹丹并没有想走的念头，她还有很多话想要跟舒榆说。距中考结束，两人近一个月没有见过。

舒榆也是，在得到泽一的准可后，拉着丹丹坐在店内的小沙发上聊天。卢立不是活泼性格，他坐在丹丹的另一侧，不说话，也不玩手机，安静地在一边待着。

舒榆头次碰到熟人，有点黏她，挎着她的手腕，头偏在她肩膀上轻嗅，顺势提起一缕卷发，由衷赞美：“你烫了大波浪呀，真好看。”

“一毕业就去烫了，好不容易从学校解脱，做点一直想做的事情。”丹丹大姐大地揽着她，讶异于她的热情，也跟着食指卷起一缕缠绕，指尖的朱砂色更亮眼，她侧头看到舒榆眼中稍纵即逝的困惑，并不打算遮掩，“我不准备读书了。”

舒榆不知作何反应，头抬了起来，神情较为严肃，双手交叠紧扣。进而心下不断思考，说祝贺的话不符合当下主流观念，劝学的话好像更惹人厌烦，她估计听了不少，不想再从这听那些老生常谈，一时间进退两难，不如沉默。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读书，上面的那些字和我犯冲，不如找个感兴趣的做做，说不定还能混出点名堂。”说着，她撩了一把秀发，激起股股甜香入鼻。

舒榆踌躇开口：“那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她显然已经打算好了，不假思索：“我要去干美甲，现在外面可流行这个了，一百块一单，净利润能有七八十！”

舒榆嘴巴微张，被这暴利折服：“这么能赚钱，要是学出来了，那不就是富婆姐姐，我要抱大腿！”

行行出状元，丹丹在考学上受阻，在其他方面说不定另有一番成就，不管是读书还是学手艺，结果不都是为了更好地赚钱。

丹丹做好了被说教的准备，没成想她不仅没给她泼凉水，还这么给力地支持，心里好受了不少，这些日子被家里人念叨得快怀疑人生了，她走得又不是歪门邪道，也凭双手挣钱，不懂他们究竟在反对什么，不是每个人都长着聪明脑袋，大前村只出了一个周既明。

“你呢？”

舒榆实话实说：“我的分数上了一中线，已经去学校递交了文科申请，未来三年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为考大学努力吧。”她的眼里写满了迷茫。

丹丹比她本人还要激动：“我们都不知道！你还挺能藏的，那可是一中，真被你考上了！一年时间啊一年！”

她有点懵，中考结束后，跟朋友们之间的纽带一下就松散了一样，很难聚到一起，没有人特意组织过，再加上她每天忙着打工，晚上回家累得瘫在沙发上，起身都困难，恨不得和沙发融为一体，出去找人玩的精力跟着一并丧失。

舒榆小脸皱巴：“可是学习好苦好累，我也不喜欢。”

丹丹：“？”

舒榆叹了口气：“真的很累，早上五点多起床，晚上十二点半以后入睡，每天睡眠严重不足，脑子还要高速运转，说实话，只有看到卷面分数的那一刻，我才有点点乐趣，想想这样的日子要持续三年，苍天啊——”

丹丹确定她这是真情实感的苦闷后，脸上的笑意真诚了许多。这一年以来，丹丹能够明显感受到她的变化，性子越发内敛，寡言少语，两人交集寥寥，她总是在忙，忙得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在开口说话之前，丹丹觉得她们更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之前一起玩的经历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但是现在，她觉得她还是她，会烦心，会懒散，会开着玩笑，疏离一瞬消散，她又生动起来。

丹丹忍不住捏了一把她脸上的婴儿肥：“好啦，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是能上一中，我爸妈都要放鞭炮，大喇叭喊得全村人都得知道。”

舒榆含糊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我将来会喜欢上学习，目标更明确一点。你生意越做越大，当上富婆。”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舒榆被捏着脸，仍不忘对着她笑。

丹丹被萌晕：“我们小榆长开了，漂亮了，等进了高中不知道多少男生追在后头呢！我看蒋章是无望了。”

她看近水楼台是得不了月了。

“啊？怎么提到他了？”舒榆瞪大了眼，这话题跳转得太快了：“你知道他被一中录取的事吗？”

丹丹点头：“听说了，这小子有潜力，没想到真让他考上了，过文化线两分，运气怪好的。他爸妈高兴疯了，花了一大笔钱把他送到市里的训练营，到现在我都没看见人影呢。”说到这，她颇为感慨地停顿了一下，“你和蒋章变化好大，尤其是他，他看起来已经找到且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丹丹的眼睛紧盯着舒榆，下意识去看她的反应。她和蒋章从小就认识，私心上她希望蒋章能如愿。

而舒榆面露疑惑，没能理解：“什么目标？他没跟我说呀。”

丹丹在心里再次为他点蜡烛，舒榆努力学习的原因周既明可能只占一小部分，可蒋章完全是为了舒榆。原先还打算循序渐进，水到渠成，奈何舒榆迟迟不开窍，突然又杀出个劲敌，希望锐减一半，等他暑假训练营回来，发现又多了个竞争对手，估计要直接崩溃。

以她过来人的经验，她有预感，zero未必没有那层意思。

“那就等他以后告诉你吧。”丹丹双手托住舒榆的脸，玩面团似的挤压了一会，心情由阴转晴，“我要是男生，我会好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