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你忍一忍,我也尽量轻点。”莫桡涂着涂着,心里开始不是滋味儿。
虽然说十四五岁的小孩子都像抽节的竹子一样,长得飞快,瘦点也是正常的。只是这孩子也太瘦了,除了胸肌、腹肌初具轮廓外,全身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加上胸口那条不算浅的伤口,整个人清瘦得像暴风雪中一根不肯屈服的竹子。
上完药之后,血暂时地止住了。
小允宁的耳尖已经红得滴血,脸上也烫的要命,莫桡的手刚离开他的身体,便站了起来,忙扯过衣服就要穿。
只是这一动,那伤口处的血冲破药粉,又流了出来,在小允宁的胸口处鲜红地骇人。
“哎哎哎,怎么还不听话呢,”莫桡假装生气,把小允宁按回到椅子上,“你可别乱动,好不容易才止住血,可不能动!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动,你才能动!”
小允宁只得继续坐下,红着脸梗着脖子,将头转向一边不去看莫桡。
十四五岁的孩子刚刚开始叛逆,这孩子受了伤又碰到了一个陌生人,有点脾气也是正常。莫桡只觉得他是不好意思,便一边涂药,一边继续唠叨着:
“哎呦,谁还没有小时候过啊,小时候受伤啊、打不过别人也是正常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小时候也挨了不少打,但是受伤了就要好好治。大不了伤好了以后,再找机会打回去啊!”
听着听着,小允宁的脸上依旧一片乌云加绯红,但是肢体上已经不再那么排斥莫桡。
帮他重新涂上药又穿上衣服后,莫桡重新打来一盆热水,“来,我帮你擦擦脸!估计你也累了,等下啊,你就先睡一会儿。”
盆中热水雾气升腾,氤氲在不大的屋子中,将空气也变得温暖又湿润。
莫桡小心地拿热毛巾帮小允宁擦拭着脸,看他不再闪躲,便稍施法术,趁他不备,悄悄渡了一缕安神的灵力,注入到他的眉心中。
终于,小允宁的眼皮渐渐沉重,终于闭上,沉沉地睡去。莫桡将他揽入怀中,放在了床上。
“唉,可算搞定了!”莫桡长舒了口气,他凝视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一种熟悉的感觉迎上心头,倔强又敏感的小允宁,不禁让莫桡想起来小时候的自己。
自己从来都不了解允宁的过去,之前也没听到风入松提起过;这小孩儿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从莫桡看到他之后眉头一直都没松开过,而且身上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刚才自己提到他的父母,他也不愿意讲。
“不要!”
突然,沉睡中的小允宁惊呼了一声,整个身体也止不住地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哎呦小祖宗,可不能乱动!”莫桡怕他再把伤口扯开,连忙用力按着他的双手;只是这样按着,小允宁反而挣扎地越来越厉害了……
靠,老子上辈子也没养过孩子啊!这该怎么办!
莫桡在脑海中迅速地搜挂着所有关于“养孩子”的记忆,突然蹦出一个模糊的电影画面,母亲轻轻地摇着摇篮,一下一下地拍着孩子。
啊?这能行?
毕竟莫桡的记忆里,几岁就被当成皮球一样,在寄养的亲戚中踢来踢去。小时候觉是永远不够睡的,更没有人这样哄过自己,所以一时间,他也不能确定这样有没有用;而且自己面前的这个,也不是几岁的娃娃啊……
算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莫桡学着她的样子,一边轻轻地拍了拍小允宁,一边说着:“没事没事,允宁,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渐渐地,挣扎的小允宁慢慢安静了下来,随着莫桡的拍打,整个绷紧的身体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看他不再乱动,莫桡掀开衣服检查了下,还好,伤口没有被撕开。只是小允宁刚才好不容易松开的眉头此刻又皱了起来。
“小苦瓜啊,小苦瓜~没想到鬼界那么厉害的鬼君,小时候竟然也这么苦~”莫桡笑着,轻轻地伸出食指,用指腹按压在眉心处揉了揉,化开了那中间蹙成的一团。
阳光透过窗户和几蔟竹叶,斑驳的碎光洒在小允宁的脸上,虽然这张脸还稍带几分青涩和稚气,但是也已经帅得人神共愤了!
渐渐地,小允宁的脸,在莫桡的眼中变成了允宁的脸……
嗯???
莫桡忙起身出去,止住自己心里泛起的其他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