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宁和莫桡出了洞口,一路向南,一路上打死了七八个“月溢”,但依旧还没找到他的真身。
两人追着追着,就到了白骨茧林。只见前方一道模糊身影,忽地闪入一个白色骨茧之后,便再无踪迹。
恰在此时,那地底传来的轰鸣声也蔓延至此,允宁和莫桡脚下的灰黑色土地突然开始不规则地起伏,波动掠过两人脚下之后,然后又迅速地向前方蔓延而去。
“地底有东西!”允宁沉声警示。
话音刚落,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骨茧猛地破土而出,带着簌簌落下的泥土升上半空;无数的骸骨扭曲缠绕,形成粗壮的骨质藤蔓,支撑着那骨茧在空中骤然绽放,形成一朵狰狞巨大的“骨花”。
周身的其他骨茧也像雨后春笋般钻出然后疯长,一朵朵的骨茧在半空中开了花。一时间,两人周身都是漫天张牙舞爪的惨白骨花。
这些骨花齐齐调转方向,朝着允宁和莫桡袭来。骨花张开的“花芯”处,内里交织着无数的齿牙,四处撕咬,涎水直流,莫桡一掌劈断一只,但同时也被恶心得连连躲闪。
TMD!月溢这狗到底还有多少恶心东西!
允宁握着骨刀,寒光一闪,将迎面而来的骨花从中劈开,只是被砍碎的骸骨落在地上又重新融入那藤蔓之中,一路直冲上前,眼看着那骨花的断头处又长出新的骨茧。
允宁盯着前方的翻滚,手中灵力凝结,一阵白光,骨刀化鞭飞出,接连劈断了数十条藤蔓,终于看见前面月溢的身影。
骨鞭凌冽,飞扫一片,月溢狼狈地在地上滚了滚,借着一只骨花的拉拽,捂着胸口,这才勉强地停在了悬崖边上。
前面就是断崖,也是侵夜城的边缘,那崖下汹涌奔腾的水声不绝于耳;四周刚才还在如同巨蛇翻涌的骨花,此刻瞬间静寂,姿势怪异得停在半空中,不再向前继续攻击。
允宁与莫桡步步逼近。月溢勉强直起身,用手背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眼中却闪着不解的疑惑:“我有个问题很好奇啊,这鲲鹏是灵兽,覆川找我我可以理解,但和你们苟拾城有什么关系,你们两个为什么这么紧张呢?莫非……”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你们也看上了它的灵力?
允宁瞥了他一眼,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没有为什么,因为他该救。”
月溢拍了拍衣角上的土,随后十分不屑地摇了摇头,仿佛刚才被打得连滚带爬的不是他自己,“该救就要救吗?那这鬼界每日消亡的魂魄何止千万,你们又如何救得?你们这种莫名其妙给自己增加软肋的愚蠢行为,我真的理解不了。”
“你自己内心龌龊,就觉得谁都要跟你一样!”莫桡忍不住反呛道:“算了,跟你这种人也讲不通道理。”
骨鞭刚才那一下,劈在了月溢撕开的胸口上,巨大的伤口从左肋下一直扩张到右肩上,皮肉翻飞,血也染红了他整个胸口。但是月溢丝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兴奋,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那块灵魄,“啧啧,还是这样一副高洁圣人的摸样。”
他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目光在允宁和莫桡之间游走,“话说允宁,你把这人一直养在身边,又如此在乎……啧啧,你有什么打算还能瞒过我吗?这样的话,你又能比我好到哪儿去呢?”
废话,比你帅、比你能打、比你勤勉,还比你心肠好,反正比你哪儿都好!莫桡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果然反派到了打不过的时候,就开始垃圾话时间,一通东扯西扯。
允宁沉默,只是眼底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颤。
莫桡不想再让那疯子继续拖延下去,直接打断道:“你放什么狗屁,打不过了就快点跪地求饶,把灵魄给我们。”
月溢眼中的兴奋越来越狂热,“哈哈哈哈,看来你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你啊~我想也是,他那么高尚,那么圣洁,怎么可能会说呢?嘿嘿,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话音陡然一转,带着十足的恶意,目光锁定允宁和莫桡,恶狠狠道:“记住你们现在说的话。”接着,毫无防备地松开了手,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惊呼道:“哎呦,不小心……掉到断念川了!你们可得快点了,慢了,那灵魄可就真的没了~”
TMD!这狗东西!
莫桡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比脑子更快。一股莫名的勇气猛地窜起,他甚至没去看允宁的反应,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朝着那点坠落的微光扑去!
“莫桡!!!”
允宁第一次失去了惯常的冷静,几乎破音地惊呼着。他没有任何迟疑,身影随之化作一道流光,紧跟着莫桡,一同跳入断念川中。
落入断念川的一瞬间,熟悉的疼痛席卷莫桡全身,川中的水就像一把把刀,割破了莫桡全身的每一寸皮肤,然后一刀刀再深入到皮肉后,再割下来;割完再割,割完再割,如此反复,无穷尽,仿佛直到他身上的最后一片肉……
完蛋,好像又冲动了……好像又要连累允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