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闻弦坐在案旁,微微扬起下颌:“别这样瞧我,我这是在帮你。”
梁观澜脑中思绪翻涌,面上恢复了温润的笑意:“你这是要帮我牵线?我倒不知京中何时出了闻姓大官?”
武闻弦意味不明道:“再大的官,不也还有人在上头压着吗?”
「谁呀?公候伯爵还是王孙贵族?」
「除了皇弟哪个老登还有谁(抠鼻)」
「嗷嗷~原来炮灰是要跟梁家商结盟,(猛拍大腿)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东,炮灰该不是想夺嫡吧……」
「笑死,前提是她不是炮灰!」
梁观澜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你到底是何人?”
“这比盐引的事情重要?”武闻弦慵懒地靠着椅背。
梁观澜见她不愿说,便也没再继续追问,总归还是会知道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朝着她深深一揖:“闻姑娘若能助梁家脱困,往后但有所需,我定慨囊相助。”
“往后的事,往后再言。”武闻弦的手搭在案上,指尖轻扣案面:“如今倒有个人,劳烦你帮我打听一番。”
“你是指那个小郎君。”梁观澜心中了然。
武闻弦微微颌首,“我要知道他是被抓了,还是逃了。”
这事好打听,不过举手之劳。但梁观澜顿了几息,他的目光落至烛台上摇曳的火苗:
“恕我多嘴,那小郎君是姑娘的何人?”
「嗯?你小子不对劲!」
「男的俊,女的美,这门亲事我同意!」
「楼上的狗带!我们审美男才是正宫!」
「额,审美男……你也是没放过他哈哈哈」
武闻弦瞥他一眼:“三少爷问这作什么?”
梁观澜笑了,棕褐色的眸里漾着笑意:“你们不是夫妻吧。”
武闻弦不客气道:“有话直说。”
梁观澜收敛神情,正色道:“恕我直言,姑娘和那位郎君并非同道中人。”
「excuse me?你说啥玩意儿?」
「(迟钝)啊?」
「刚才还觉得他长得俏,咋爹味这么浓……」
武闻弦轻笑出声,“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梁观澜的神情好生正经。
“是我逾矩了。”
他轻咳着扭过身,“屏风后便是卧榻,离开时我已叫仆人换洗了被褥床铺,姑娘若不嫌弃,便将就过上一晚。”
梁观澜说罢,强忍着后背的鞭伤疾步离开。
屋内烛光晃荡,武闻弦盯着紧闭的门,不知在思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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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家,到底不如自己的寝宫舒坦。
天还黑着,武闻弦便起身了。
熹光初现,梁观澜的贴身随从端着早食,在门外轻轻敲响。
“进来吧。”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
随从缓缓推开门,目光探向房内。虽然早做了番心理建设,可当他瞧见那坐在书案旁的昳丽女子时,还是晃了神。
他立刻敛了神,笑呵呵地将托盘上的早食摆上案,“您就是闻姑娘吧,我们少爷怕您吃不惯宅里的粗食,昨夜特地嘱咐了我去八仙楼订早膳。”
武闻弦垂眸扫过摆了满案的吃食,燕窝梨子汤、三鲜羹、酱肘子……每一道都精巧丰盛。
随从笑着递上濡湿的帕子,“我还从没见过少爷对哪个姑娘这般上心呢……”
武闻弦净了手,似笑非笑地将那帕子丢回去:“我瞧你们少爷对谁都是那般笑容,哪有什么上不上心。”
「这不是中央空调嘛。」
「不不不,笑面虎!这小子阴贼着呢!」
「+1,大雍亡了,他梁家还在呢。」
随从急了,“那您可就误会大了,从前那李家的小娘子瞧上了我门少爷……”
那随从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例子,话里话外都是自家少爷顶顶好,对武闻弦更甚。
武闻弦见他话密,再说下去怕是没完没了,敷衍道:“知道了,再说下去汤都凉了。”
随从猛地刹住嘴皮子,憨憨一笑:“瞧我,您慢用。”
他说着就退了出去,刚阖上的门又被他小心翼翼推开,他探着头道:“方才忘了说,少爷让我给您捎个话,您担心的那个人一切安好。”
武闻弦朝他摆摆手,“代我谢过你家少爷,顺便帮我带身斗篷。”
“您等着!我这就去,”那随从答应着阖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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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用完早膳,武闻弦便披上了随从拿来的雪色斗篷,系上领口的缎带,抬手便将兜帽遮上头。
随从见她这就要离开,急道:“您这就要走吗,我们少爷马上就回来了,您好歹跟他亲自告个别……”
武闻弦抬手推开门,回头望向随从:“不必了,我已留了书信。”
随从低头一瞅,果然在案上发现了信。
武闻弦说罢抬步走出,目光环视四周落在一处外墙上。
她右脚后蹬,一个借力奔向外墙,在相距不足三尺时腾身跃上墙顶,纵身跃到外面。
站在门口的随从目瞪口呆,懵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昨日衙役抓了个空,今日满大街巡查的衙役,逮着行人就抓起来仔细打量。
武闻弦身形灵活地避开衙役,进了条狭窄僻静的巷子。
巷子里家家门户紧闭,她疾步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