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彧沉声打断他,茶盏被搁到桌上,发出脆响,他微微提高声调:“在圣上的眼里,从来只有是,或不是。”
武宏耷拉下脑袋,牙根紧咬道:“难道要我替那贱人背锅吗!”
孙彧轻飘飘望他一眼:“背锅?哪来的锅?”
武宏猛然抬起头,望向孙彧的眼中冒着精光。
“阁老,马车备好了。”门口响起小厮的声音。
孙彧坐起身,“走。”
武宏赶忙搀起他,跨过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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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宏搀扶着孙彧,缓缓迈进紫宸殿。
门口值班的太监靠前引着路,缓缓推开暖阁的门,随后兀自垂首侧立一旁,等一老一少进去了,这才悄无声息地阖上门。
武宏搀着孙彧,绕过一张七扇髹金漆屏风,便瞧见父皇盘腿坐在暖榻上,身前摆着张长条案桌,案上摆满了一沓又一沓奏章。
康顺坐于下首,面前也摆着张案桌,上面放着几沓批完的奏章,还置着批红的物什,以及盖章的玉玺。
武胤听到了响动,却头也不抬地翻着手里的奏章,那是礼部拟定的寿宴仪注。
康顺瞧见武宏与孙彧进来,赶忙坐起了身,躬身行了一礼,他见圣上晾着这二位,也不好出声打搅。
孙彧沉着气,默默伫立着,期间武宏几次欲出声提醒,皆被他用眼神及时制止。
过了半晌,武胤将手中的折子丢给康顺,声音不满道:“该俭的地方俭,不该省的地方抠搜什么?打回去,叫礼部重拟。”
“是。”康顺将折子搁到一小摞奏章上,顺势提醒道:“陛下,孙阁老跟邵王殿下都来了好一会儿了……”
武胤看了一眼康顺,“怎么现在才提醒朕?还不赶紧赐座。”
康顺赶忙应声,从一旁提了两个绣墩,一个搁在孙彧身后:“阁老,您请。”
“谢陛下恩赐。”孙彧躬身道了谢,这才慢慢坐上绣墩。
康顺将另一个绣墩放到武宏身后,“殿下,请。”
“儿臣谢过父皇。”武宏一撩袍子,坐下了。
武胤拿起一本奏章看着,冷不丁地道:“你倒是坐得心安理得啊。”
武宏眼皮一跳,火烧屁股般离了绣墩,“父皇!”
“朕可担不起你这声叫唤。”
武胤翻着手中的奏章,唇角撇着若隐若无的讥讽,“若有哪日瞧不惯朕了,是不是也要像对你大哥那般,把朕给做掉?”
咚!
武宏猛地双膝跪地,叩首于地,“父皇,儿臣冤枉啊!”
“跟朕说说,你怎么无辜了?”武胤抬眼望向他,目光沉沉。
武宏:“杀害大哥的凶手,并不是儿臣!”
孙彧倏地望向他。
「呦呵,这是要爆炮灰了吗?」
「浅浅期待一下。」
「不敢期待了,怕又竹篮打水一场空。」
「啧啧,确实不敢期待,剧情已经崩得爹妈不认了……」
武胤问道:“那是谁?”
“儿臣也不知!”
武宏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儿臣当日感染风寒,身感不适,便提前返了京,歇在李神医那儿看病。”
李神医,是京城济民医馆的招牌郎中,外公已经提前跟他打好了招呼,若父皇详查起来,也算是帮他证明清白的人证。
武胤听了他那番蹩脚的措辞,没什么反应,他将奏章递给康顺,端起茶盏啜了口茶,“行了,下去吧。”
武宏保持着叩首姿势,闻言面上一喜,“谢父皇。”
他说罢,便直起了身,还没迈出脚,就被喊住了。
“等等,朕听闻你府内侍妾成群,可有此事?”
武宏讪讪一笑:“父皇,儿臣这也是想让您早点抱孙子。”
“你还没娶王妃呢,就这般放浪形骸。”武胤瞥他一眼。
武宏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儿臣回去就将她们遣散归家。”
“正好,匈奴那边屡次犯事,你督军去吧,跟你两个弟弟一样,长长见识。”武胤的语气轻描淡写,“历练个三五载,再回来。”
武宏听到最后几个字,懵了一瞬,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道:“父皇?!”
武胤看向他:“不愿意?”
“父皇,您寿辰将至,儿臣怎么着也得为您敬孝。”
武宏掩于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离京三五年,万一皇位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他不说那话还好,才说出口,武胤朝他冷笑着道:“说得好像你孝敬过朕似的。”
武宏身体一震,登时变了脸色。
武胤一挥手,不再瞧他:“行了,回去收拾包袱吧。”
孙彧见武宏还杵着,抓着他的手臂将他往门口拽。
武宏猛甩开孙彧的手,几步上前跪下:“父皇!儿臣怀疑杀害大哥的幕后真凶,是九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