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我收回自己的上句话。」
「好小子,给力!」
「赌一根辣条,炮灰估计啥事没有。」
「小气,我赌十包辣条,炮灰会失宠。」
「搂上豪横,算我一个!」
武宏此话一落,殿内的三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
武胤手里的奏章也不看了,啪地拍到案上,他微微眯起了眼,目光沉沉地打量着武宏:
“你可有证据?”
“儿臣……”武宏卡壳了,他有个屁的证据。
他只是不甘心,凭什么受罚的是他,那个贱人却美美地置身度外!
这时门外响起太监尖细的声音:
“陛下,九公主求见。”
康顺抬眼瞧着武胤的神色,犹豫道:“要不,奴婢先让公主殿下在偏殿候一会儿?”
“候什么?”武胤一摆手,“来得正巧。”
康顺扭头朝门外的太监喊:“还不赶紧请公主殿下进来。”
外面的太监应了声,不一会儿,暖阁的门打开了,一道浅淡的身影缓缓挪了进来。
一袭白狐鹤氅衬得武闻弦面色苍白,她脚步虚浮缓慢地穿过屏风,康顺瞧见,赶忙上前扶着。
武闻弦半敛着眸,忽略掉跪在一旁的武宏,缓缓屈膝跪下:“父皇,儿臣叨扰了。”
“不好好养身子,乱跑什么?”武胤拍了拍暖榻,“来,坐朕身边。”
“谢父皇……”武闻弦口中道着谢,身体却一动不动地跪着,继续道:“儿臣前来,有一事恳求父皇恩准。”
“何事?”
“近日,大皇兄的音容时常浮现于儿臣脑海,儿臣心中自责万分,只恨自己当时就在他身旁,却没有及时发现异状,替他挡下那一箭……”
武闻弦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儿臣寝食难安,愿前往万佛寺,吃斋念佛,抄写经书,以慰大皇兄亡魂……”
“放屁!”武宏猛然扭头,瞪着她吼道:“大哥就是你害死的,如今猫哭耗子假慈悲什么!”
武胤不着痕迹地拧了眉。
武宏却伸手指着武闻弦,还在说:“那日,你故意跟大哥换了马,还专门穿了一件和他十分相近的大氅,你明知道我要……”
“三殿下!”
一旁默默站着的孙彧蓦地打断他的话,再说下去,可就兜不住了!
“三皇兄,我知你还怪我没有将那神驹给你,却给了大皇兄。”武闻弦面浮委屈,“可你也不能无凭无据,就血口喷人。”
武宏紧咬着牙,压下了冒在喉头的话,他朝武胤躬身行礼:“儿臣告退。”
他冷冷瞪了武闻弦一眼,撇下孙彧大步离开。
孙彧颤巍巍地行礼离开,武胤瞥向一旁,康顺会意,赶忙上前搀扶着他出了暖阁。
武胤的手指拨弄着玉扳指,看着武闻弦道:“万佛寺离得远,一路舟车劳顿,你受得了吗?”
“儿臣心意已决。”她俯身叩首,“还望父皇成全。”
“你都拿定了主意,朕还能强人所难不成。”武胤面色祥和,“起来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就这一两日。儿臣带几个会拳脚功夫的宫女,私下前往就可……”武闻弦站起身,“若是大张旗鼓,京城的百姓又要埋汰儿臣奢靡无度了。”
武胤直起身子:“走得这么仓促?”
武闻弦笑着道:“可不得早早去,儿臣还想早点回来跟父皇要压岁钱呢。”
“你啊。”武胤笑呵呵地嗔了她一眼。
武闻弦的目光落到一沓又一沓的奏章上,贴心地道:“父皇为国事操劳,儿臣便不觍着脸打搅了。”
她行了礼告退,走出紫宸殿,外面又飘起了雪,谢珩怀里揣着手炉和一把朱红油纸伞,正候在外面。
他见武闻弦出来,撑开伞几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斜斜握着伞柄,将她罩了伞下,碎雪絮絮地洒落在他肩头。
武闻弦接过他递来的手炉,温热的暖意渗入掌心,她抬步走下汉白玉砌成的台阶,边走边道:“回去收拾行囊。”
谢珩脚步顿了顿,“殿下要出远门?”
“万佛寺。”武闻弦直接道。
她继续抬步朝前走,雪骤然落了满身,她回头望向身后,谢珩撑着伞停在原地,漆黑的眼睛仿若一泓深潭,冷冷凝视着她身后的人。
一道尖细的嗓音自武闻弦身后响起:“呦!这不是公主殿下嘛,奴婢有礼了。”
她回过头,一双细小的眼睛笑眯眯瞧着她,那人脸上还挤着一坨假笑。
“刘公公。”武闻弦朝他颔首,目光落到他手中盖着明黄绸布的托盘上,“这是有急事啊,快进去吧。”
刘永年应着声,却没挪脚,眼神黏糊糊地粘在武闻弦脸上,呵斥她身后的谢珩:“贱蹄子,连个伞都撑不好,若是公主殿下受了风寒你担得起吗!”
谢珩垂下头,眼底暗流汹涌,他几步上前将伞罩上武闻弦的头顶,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摸进袖口。
武闻弦眸色冰冷地打量着刘永年:“刘公公,本宫的人,何时归着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