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色沉了下来。
好端端的,早不换马,晚不换马,偏偏这次换了马!
要说没有鬼,她是万万不信的。
她眸中燃起一抹汹涌的火光,手紧紧攥住了绣帕。
好你个武闻弦!
「呦呵,看来这个皇后不是蠢人啊。」
「这是要去找恶毒炮灰算账了,刺激!」
「扯头花大战一触即发!」
「炮灰有好果子吃喽……」
武闻弦瞧见那些幸灾乐祸的话,也不恼,只是轻描淡写地吩咐道:“哑奴,去沏壶好茶。”
谢珩为她沏了杯茶,放置于桌面。
武闻弦随意一瞥,“还差一杯。”
谢珩一顿,眸中掠过疑惑,却没有多加言语,只是静静地又沏了杯茶,置于她的对面。
赶巧的是,他才置好茶盏,便听到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万福金安。”守在门口的宫女行礼道。
皇后气势汹地朝武闻弦疾步走来,瞧清她此刻病弱的模样后,心尖猛然一颤,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像,实在是太像那个贱人了!
她凝神,咬着牙挥起手掌,朝武闻弦的脸狠狠扇去。
掌风掀起了武闻弦的发丝,她神情淡然地举起茶杯浅浅啜了口。
皇后被谢珩钳住手腕,连武闻弦的头发丝都没有碰到。
皇后冷眼看向谢珩,另一只手铆足了劲,猛地扇向他,“放肆!”
扇出去的巴掌,被谢珩轻轻松松地截住。
皇后试图挣脱,却无济于事。她愤愤地望向武闻弦,“武闻弦!管好你的狗!”
武闻弦抬手掩着唇轻笑:“母后这是说的什么话,若非哑奴拦着您,您那巴掌可就呼在儿臣脸上了。母后何来这么大气性?”
“贱人!你害死了煜儿,还以为能瞒天过海!”
武闻弦讶然地轻挑眉梢:“母后这是听的哪个蠢货嚼舌根?儿臣若害死了皇兄,怎么可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儿?”
皇后一怔,对她的话却并不尽信:“若非你与煜儿换了马,他怎会在狩猎时出事?”
“母后这可就错怪儿臣了,那汗血宝马价值千金,儿臣就是将它卖了,也不舍得将它作贱地换了……”
武闻弦面上浮现出委屈之色,说的话却是倒打一耙,“若非皇兄说他将来登基饶不了儿臣,儿臣怎么会忍痛割爱?”
反正裕王身旁的侍从早被治了罪,任她怎么说都是死无对证。
皇后闻言,心中暗暗惊了一瞬,在她看来,煜儿将来登基是名正言顺之事,可这话堂而皇之地讲出来,却是大逆之言!
武闻弦见她冷静了几分,瞟了一眼谢珩,他会意,松开了钳制皇后的手,默默退到一旁。
皇后嫌恶地掸了掸衣袖,坐到武闻弦的对面。
武闻弦端起茶盏,似是想起什么,抬眸望向皇后:“呀,差点就忘了。皇兄还曾许诺过儿臣,说要将西域进贡的夜明珠送给儿臣当谢礼…谁能想到他竟遭了……”
武闻弦下意识捂住嘴,眸子微微瞪了圆,低头饮茶掩饰神情。
父皇返宫前吩咐过,裕王是在狩猎时自己不小心出的事,和邵王的刺杀一点干系都没有,这是要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可怎么行呢?
武闻弦隐于茶盏后的唇角微微勾起,杀人,怎么能不偿命呢。
谢珩伫立在她身侧,将她唇角勾起的弧度看得真切。
他敛着眸,垂于身侧的右手食指与拇指指腹摩挲起来,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公主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借刀杀人,如今又将祸水东引。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猛然冒了出来……
皇后原本就觉得此事有猫腻,如今见武闻弦作出这般担心失言的神情,心中更坚信煜儿的死有人作祟。
她紧盯着武闻弦,“煜儿遭了什么?”
武闻弦叹息着将茶盏置在桌上,“母后,这事……您还是亲自去问父皇为好。”
皇后面上浮现冷笑,反问道:“本宫问了,他便会说?”
她与皇帝本就是关系淡薄,自从那贱人死后,他怀疑是她暗中所为,二人嫌隙愈深。
武闻弦无奈地笑道:“母后,您莫要为难儿臣,儿臣若是告诉了您,便是忤逆皇命……”
皇后见她执意不说,猛地起身,绷着脸冷冷睨了她一眼,甩袖离开。
才出了华盛宫,凤辇旁守着的宫女赶忙将暖热的手炉递给皇后,却被不耐烦地推开了。
她神情烦躁地抬手捏了捏眉心。
吕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天色不早了,咱回宫歇歇吧,您的身子要紧啊。”
皇后缓缓点了点头。
她才回了凤仪宫,门口当值的宫女便进来禀报:“娘娘,外面来个了小宫女,说是娘娘在华盛宫落了东西,要送还给娘娘……”
吕嬷嬷诧异地抬眼,她一直跟在娘娘身后,若掉了东西,她不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