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中计了!这死炮灰故意的!她故意换马、故意穿和裕王一样,两人都戴着风帽,看不清脸!」
「救命,好抓马……」
「这是被做局了!」
「哈哈,好人绞劲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武煜的那些侍从们脸色煞白,惊得都快嚎破了嗓子。
“有刺客!”
“裕王遇刺了!”
“快来人啊!”
死的怎会是大哥!大哥为什么骑着那贱人的马!
武宏身着灰色劲装,脸上带着一张黑陶凶兽面具,面具下的额头直冒冷汗。他攥着弓箭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栗起来,脑中一片眩晕,他仿佛在做梦一般。
他杀的明明是武闻弦,死的怎么会是大哥!
“王爷,怎么办!”
下属紧张的沙哑声将武宏惊醒,他轻轻晃了晃头,试图将梦魇般粘稠的思绪甩出脑海。他凝神,眼神露出阴狠之色,咬牙切齿道:“杀了那个贱人!”
细密的冷箭朝武闻弦簌簌射来,她神情自若地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宫女猛然腾空跃起,冷刃出鞘,一时间寒光四射。
咣!
铛!
箭矢被一根不落地劈向四遭。
谢珩惊得忘了自己的伪装,脱口问道:“怎么回事,那些不是你的人吗?”
武闻弦的美目轻扫过他,似笑非笑地问道,“谁跟你说,那是本宫的人?”
谢珩哑然,脸上露出羞赧之色,他确实先入为主,以为是她要残害手足。
他什么心思,武闻弦不用琢磨都猜得到,她回过头,不再瞧他,仰头望向上坡。
皑皑白雪上,树木的罅隙间,一个身材熟悉,带着黑陶面具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
武闻弦反手自箭囊中抽出一只箭矢,搭箭、勾弦一气呵成,弓拉如满月,她的手指骤然撒放,箭似流星般蹿了出去。
武宏盯着射来的箭,瞳孔骤然收缩,他极为狼狈地侧身躲避,那箭身擦过了他的脸。
咔擦!
武宏脸上的黑陶面具碎裂开来,碎片四溅,他立刻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脸,却为时已晚。
闻声赶来的官员、勋贵公子哥和守兵早就瞧见了他的面目,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那人是……”
“邵王!”
“老天爷啊,我这是眼花了吧……”
武宏手中攥着的弓箭晃了晃,他仓皇失措地背过身子,厉声道:“走!”
谢珩见他们逃走,正欲去追,余光猛然瞥见武闻弦身形歪着向地面栽倒,他当即跃下马,猛地扑向她,将她抱了个满怀。
谢珩抬手去把她腕部的寸口脉,他自幼跟随父亲行军,跟随军的医师学过一些皮毛,望闻问切倒还是懂的。可她的脉象和缓有力,并无气厥之症。
他疑惑地偏头去瞧武闻弦的脸色,面色红润,血气充盈,这可不是晕厥之人该有的样子。
正思索间,谢珩把脉的手突然被握住,微微泛着凉意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抚过,仿若鸿毛般稍纵即逝。
他手指微僵,瞬间明白了。
武闻弦这是在装晕。
她带来的那些宫女早已收了剑,提高音调喊了起来:
“不好了,九公主受惊晕厥了!”
原本混乱的场面更乱了……
-
金碧辉煌的行宫大殿内,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武胤端坐于御座上,他闭着眼,满面肃穆。
御座之下,不论是朝中臣子还是那些勋贵子孙们,都屏气敛神,缄默异常。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大殿内还是鸦雀无声,圣上将众人召集到大殿,却一言不发。
今日发生的大事,在场之人心里门清,却也不敢擅自出言,唯恐触怒龙颜。
内阁首辅孙彧也伫立其中,他已年过七旬,身子骨早就不硬朗了,老腿颤巍巍地立着,摇摇欲坠。可他面上却不显分毫,阖着眼,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康顺静悄悄地候在武胤身旁,他那袍服下的腿也是直打颤,可他也不敢出声,实在是今日之事发生得太过震撼,也太过荒唐。
谁能想到,圣上的三儿子邵王跟疯了般,残害长兄,还差点要了幺妹的命!
康顺的眼睛朝大殿之下瞄去,底下那些老谋深算的人,个个脸上不显山水,稳得一批。
尤其是那孙彧,他可是邵王的外祖父,邵王做了如此胆大妄为之事,他竟然还如此面不改色,难怪坐到了首辅之位。
就在康顺准备提个话茬时,一个小太监匆匆在他耳旁私语了一番,他抬起眼,欲言又止地看向武胤。
武胤早早便听到了那小太监的脚步声,微微睁开眼,看向康顺。
康顺赶忙道:“陛下,随行的太医已经给公主殿下瞧过了。”
武胤神色有了些松动,缓缓问道:“太医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