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回道:“听闻他昨夜染了伤寒,现在卧榻修养着。”
“哦?”武闻弦微微挑眉,难不成他怂了胆,放弃刺杀她了。
「没想到啊,这邵王居然打算亲自动手,好歹还是兄妹呢。」
「帝王家哪有亲情?」
「今日就是炮灰的死期了,提前开瓶香槟庆祝!」
「算我一个,干杯!」
武闻弦眼中闪过诧异,没想到她的好皇兄居然要亲自动手。
他还真是……出人意料的蠢笨。
武闻弦攥紧缰绳,身体微微前倾,双腿猛夹马腹。身下的马匹昂首一跃,鬃毛飞扬着冲进银装素裹的林中。
谢珩与另几位训练有素的宫女当即策马追上。
马蹄砸地,雪泥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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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煜仍罩着他那件鸦色大氅,他屏息凝神,手中弓拉如满月,箭簇瞄准着在枯树间窜跃的一抹亮色,那是一只极为罕见的赤狐。
候在武煜身后的侍从们,也个个屏息凝神,生怕自己惊了那赤狐,更怕惊扰了主子的心绪。
嗖!
一支离弦之箭撕空而发,刺溜一下贯穿了腾跃而起的赤狐,闷闷坠地。
侍从们兴高采烈地欢呼着,恭贺主子的话才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他们全都僵住了脸。
武煜回过头来,脸色冷得像铁,他的箭矢仍搭在弓弦之上。
那赤狐并不是他射中的。
数十步开外,武闻弦悠然自得地收回弓箭,“哑奴,将本宫的猎物捡回来。”
谢珩收敛眸中的异色,策马朝那赤狐奔去。
武闻弦腿叩马肚,缓缓行到武煜面前,巧笑嫣然道:“皇兄,好巧啊。”
武煜脸色难看地望向她,声音泛着冷意:“九妹这是何意?这赤狐可是本王先瞧上的。”
武闻弦讶然地瞧了一眼他手上紧攥着的弓箭,“那可真是对不住了,本宫还以为皇兄杵在这儿赏景呢?”
武煜气笑了,这是赏景的地儿吗?他难道很闲?摆明了睁着眼说瞎话,搁在这儿膈应他呢。
这时,谢珩拎着赤狐过来了。
武闻弦瞥过赤狐身上鲜明亮丽的皮毛,开口道:“这狐狸倒是漂亮得紧,既然皇兄喜欢,本宫割爱赠与皇兄就是了,何必气着身子。”
谢珩听懂了的她意思,当即拎着赤狐递给武煜的一个侍从,那侍从呆楞片刻,小心地瞅了一眼武煜,见他没说什么话,便伸手拿过。
武煜斜着眼,心中轻哼,算她识相。
他心中仍觉得晦气,不愿多待片刻,拽着缰绳调整马头的方向,在与武闻弦擦肩而过之时,他突然勒住了马,皱着眉望向她穿披着的大氅。
“你这大氅……怎么与本王的如此相像? ”
武闻弦顺势将马头调整,靠近武煜,两件大氅都是鸦色,也就料子上绣着的洒金纹有细微不同。
“还真是挺像,”她赞同道,“看来本宫与皇兄的品味都不错。”
武煜似是翻了个白眼,心中十分不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与本王相提并论。
他瞟了武闻弦一眼,讥讽道:“丑了本王的眼,赶紧回去换了。”
武闻弦对他的恶语一笑而过,眼前原本稀疏的字幕突然密集起来。
「他睁眼说什么瞎话,眼睛不要了可以捐给有用的人。」
「拳头硬了!人家穿什么衣服要你管!」
「楼上的跑偏了好吗?我们是在蹲炮灰下线,OK?」
「快啦!马上!邵王那小子在上坡那儿埋伏好了!」
「端小板凳!」
武闻弦微微偏头,余光瞥向一侧的上坡,察觉到微微晃动的灰色衣袂。
谢珩早已察觉异状,他不动声色地自袖中抽出一柄短刀,正欲开口,却被她一个眼神制住了。
他欲言又止地望着武闻弦偏过头的背影,思及昨晚她于马厩旁说的话,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公主安排了人刺杀裕王殿下!
此时,武煜和他身后的草包侍从们,竟无一人察觉到蹊跷。
武煜正欲扬鞭策马离去,却被武闻弦叫住了:“皇兄。”
武煜不耐烦看向她,“还有何事?”
“忘了告诉皇兄一件事。”武闻弦红唇微扬,拽了拽缰绳,驱使着马靠近他。
武煜拧着眉看她靠近,身下的两匹马挨得极近,两个人的身影交织着,他极为烦躁地问道:“到底什么事?”
武闻弦轻叹了声,涂了口脂的唇一张一合,用仅能彼此听到的气音道:
“皇兄……一路走好。”
武煜起初没反应过来,当他恍然惊觉时,利箭破空的啸声乍然响起,心口猛然传来刺痛,他怔怔地垂下眼,箭矢贯穿了他的胸膛,他的脸上交织着不可置信与惊恐,身体轰然坠下马。
“皇兄!”武闻弦惊叫的声音响起。
「啊?!」
「邵王是不是眼瞎啊,咋把裕王给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