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李安现在还在昏迷所以先来例行询问一下她的家属。”
唐鹤山说完南岁接过话:“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两人看清了唐鹤山的工作证,面面相觑后点点头一同坐到走廊里的座椅上。
“安安之前都是和她奶奶住,家里穷,我们两个只好出去打工,原本打算等她三年级就给她转校去大城市。”说着说着,女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微微颤抖,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也没想到老人的病情居然会这么快就病发成脑溢血。”
“可你们在老人去世的时候没有来不是吗?”
“我……”
“我们也没有办法,那时候请不了假,事情太忙了。”他们眼里有愧疚也有……躲闪。
“工作就那么重要?比亲人还重要?”南岁上前一步,逼近二人。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此刻涨红一片。
“南岁!”唐鹤山立马捞住他的胳膊。
“吵什么!病人还在里面休息!”
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托着托盘。
“唐队长是吧,你们要审问也得等到病人醒来,要是探望,就给我小声点,还有你们家属,你们已经收了四天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护士一脸严肃。
南岁被唐鹤山拉扯到身后“知道了。”
夫妻二人也立马站起身鞠躬道歉。“是是是,护士,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进去看看。”
“现在还没到探望时间,等明早再来吧。”
“我们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行。”男人想要再争取一下,毕竟这几天都没看上几眼,大多时候都是隔着玻璃远远看上那么几眼。
“这是医院规定。”
“算了算了。”女人拉拉他的衣袖。
等护士进去换吊瓶时,南岁也平复下心情。
四人再次坐下面对面后南岁问道:“老人的骨灰盒在哪里?“
“你们……怎么知道?”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回去见老人最后一眼。”
两人后知后觉的问。
“安安和我说的。“
“怎么可能?!”女人握紧扶手,指节攥得泛白。
“我们局自然有我们的办法。”唐鹤山说完发觉一旁的南岁捏了捏眉心,太阳穴隐隐作痛。
“很难受吗?”唐鹤山轻声低问。
“没事。”他缓了会对二人继续说“安安现在状态很不好,她奶奶的骨灰对她来说很重要,希望你们能配合。”
“骨灰……碎了。”
“……”
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不过细想也对,两车相撞,人尚且不能保全,更何况是骨灰盒。
“警察和我们说了那时的情况,大巴车为了避开逆行的车辆转了方向车头撞上花坛,车尾被汽车撞上又打转和后面的公交车撞上两辆车将中间的汽车挤压在一起。”
“安安坐的那辆大巴车车身都变形了,死了好多人。”
唐鹤山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然后小心翼翼的看向南岁。
但他只是静静的坐着听他们继续说,唐鹤山抿抿唇,指尖轻轻触碰到南岁的手腕。
“我没事……”唐鹤山听到他嗫嚅出的声。
南岁怎么可能不怕,白光乍现前那辆大巴车的尾巴就那么直直甩过来时他似乎又回到了刚到殡仪馆时的那场车祸。他以为自己又得死一回。
他强行将那个场景从大脑里抹去,可越想抹掉想起的越具体。
心脏怦怦的跳跃,南岁攥紧手心,拳头微微颤抖,也就这一颤抖,他的手腕触碰到旁边微凉的指尖。
跳跃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唐鹤山的手。
和之前的触碰不同,他觉得手腕此刻有些痒,心也痒,脑子里的画面从车祸变成了唐鹤山那双修长的手。
那双粗大又冰凉的手掌曾经扶过他的腰,他的肩,摸过他的脑袋……
甚至为他换过衣服。
就在他出神间,手腕被他一把握住。
“知道了,我们先去看看孩子。”
南岁被他拉着手腕起身,踉跄一步后跟上唐鹤山的步伐。
唐鹤山回头看了他一眼后放慢步伐:“你之前不是问我,有没有办法让她醒来吗?”
“嗯。”南岁看着二人的手,快走一步来到他身旁细细的听。
“其实唯一的办法还是让她自己醒来。”
南岁似是早就料到,所以也只是稍许落寞:“我和白姐在域里见到安安时大概猜到了她的尘念是她奶奶。”
“嗯,然后呢?”唐鹤山静静听着。
“然后她见到了,所以或许只是她不愿意醒。”
二人走到门前,里面的小女孩盖着白色的被子,脸上戴上了呼吸面罩,小小的手上打了吊针,白色的医用胶带将她的手背覆盖大半,整个手臂漏在外头。
心跳监测仪的嘀嗒声在空荡的病房里让人心安。
窗外的黑空上孤零零的悬挂几颗小星。
“如果是我,我或许也不想醒来吧。”南岁另一只手的食指点着她的小脸。
“但是奶奶肯定希望她醒来啊。”唐鹤山轻轻说道“就是因为她不在了,所以她才更希望安安过得好。”
南岁眼神闪烁,悠悠抬起头看向他。
“是吗?”
“当然,她也会希望你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