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岁和白竹苓等到夜间,白竹苓撑着下巴坐在窗子旁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南岁看着佝偻的老人进了另一间房,伸手拍拍白竹苓的胳膊:“哎哎,奶奶收拾完要回房间了。”
白竹苓勉强睁开眼,两间房间俨然安静下来。
两人分开走进这两间房间。
奶奶佝偻着背坐在床头,暖黄色的灯光将房间显得很是温馨。
她粗糙的大手拿起床头的小书包,又拿起细细的针开始缝补,偶尔传来几声咳嗽。
但没多久线便只能委委屈屈的拉紧那个口子。
奶奶勉强打了两个结,生锈的剪刀磨磨蹭蹭将线剪断。
借着灯光,奶奶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琳琅满目,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一些散乱的放着,一些又被放在单独的小铁盒里,甚至还有塑料袋装着的。
“怎么找不到了……”
老人从桌上拿起陈旧的眼镜颤巍巍地戴上,眼镜腿用红线绑紧固定,仔细看便会发现镜腿的零件丢了大半,而老旧的镜片似是蒙着一层雾,戴着这个眼镜看向整个房间甚至是这个世界时都是模糊的。
只够她看清自己的这小间屋子,待在这里,然后看着“她”长大。
“原来在这啊……”
她扶了扶眼睛,微眯着眼从铁盒里拿出一团黑色的线,一点点绕开后用剪子剪开后又抖着手穿针引线。
只是这线穿了半天也没穿进去,穿得她一手汗。
“安安!”她的声音不是很大,声调也不高,但穿透了墙壁传到隔壁。
几乎是瞬间,安安听到了她的声音,隔壁传来一阵叮当响。
“奶奶!怎么了?”小孩子匆匆过来后一下子跑到奶奶身后,趴在她肩上。
“安安,帮奶奶穿线。“老人手指颤巍巍的递给她针线。
“奶奶,晚上光线不好,以后不要在晚上缝东西了。”安安借着幽暗的灯没两下就将线穿过那个针孔。
“你明天要背这个,我今晚就给你缝好。”
安安穿好线后,如往常般坐在她身旁,双手撑着脑袋,整个人趴床头柜上看奶奶一针一线的缝。
其实奶奶针脚并不好,缝得歪歪扭扭,黑色的线在灰色的小布包上显得格外明显。
“奶奶,我下次不打架了……”
安安突然如是说,撅着嘴,视线从奶奶脸上移到她粗糙的手上。
“别人欺你,你就任人欺负?”奶奶抖着手,收了最后一针开始打结。
“但是每次老师都要请你过去。”
“去就去,你又没错,只要不受伤就行。”
奶奶将书包翻回来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看看书包。
“哦……”
“书包缝好了,把书本收拾好,别又落下东西。”
安安抱着书包回头看了一眼从椅子上缓缓坐起的老人,然后关上了门。
安安坐在椅子上摇晃着两条小短腿,将桌子上的课本一本一本的装进小布包里。
她的书包和别人的都不一样,这是奶奶一针一线给她做的,因为城里小孩子都书包都是卡通人物,不是小公主就是铠甲勇士,要么就是特别贵的,但是她很费书包,每次打架她的书包都会变成工具。
她之前也有过一个蓝色的简单的小书包,但是在打架的时候被弄烂了,破了一个大口子,奶奶缝了好久也不能恢复原样,拉链也修不好了。
那之后奶奶就挑了个她喜欢的布料颜色缝了个简单的小布包,可以手提可以斜挎也可以双肩背她高兴得不得了。
到学校里炫耀了好半天,有人说丑的都被她闭上了嘴,所以班里全是夸赞声。
白竹苓看着那个简陋的小布包,不觉嘴角微微上扬。
等安安收拾好书包,又将衣服叠整齐在枕头旁才沉沉睡去。隔壁偶尔传来奶奶的咳嗽声。
在黑暗里,这栋房子安静得可怕,南岁背靠墙壁,尽量将自己放在角落。
不一会,不知从哪传来很轻的一声物品掉落的声响。
周围的昏暗逐渐褪去,南岁眼前一片白茫茫,看来又回到白天了。
“这次你听清了吗?”
“嗯,在老人房间里更清晰。”
“你觉得那东西是什么?”
白竹苓和南岁还停留在巷子尽头,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们都不再去看。
“听不清,应该是掉在了床上,被子做了缓冲,所以判断不出来。”
“今晚我俩再换一换。”
“行。”
但这次在小女孩跑上楼后白竹苓停在原地。
“老人咳嗽的原因有几个?“
“肺炎?老人咳嗽不是挺常见吗?”南岁看到老人杵着拐杖再次走来,还是和之前一样深色淡淡。
“嗯,待会儿我去老人房间里再看看。”
但白竹苓和南岁再次翻找这间屋子,也只有一些感冒药和降压药。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你不是也有猜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