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们好过分,她们为什么要拍我的照片和视频……我的衣服都湿了都烂了……我没有钱买新的校服了……
所以那天我很晚才回去,我不敢让妈妈看见,但是……但是我回来……”赵珂深呼一口气带着哽咽继续说:“我回来就看到他把我妈妈杀了,屋子里全是血,我不敢继续看,我不敢……他为什么要杀妈妈,我早上刚给他钱,他答应我的!他答应我的!”赵珂一把握住阮晴的肩膀,瞳孔骤缩。
阮晴只觉肩膀十分痛,她咬咬牙握住赵珂的手,将那双手拿下后一把抱住她。
“别怕别怕……”
赵珂瞬间软了下来,整副身体依着阮晴小声抽泣:“为什么……为什么……阮晴……为什么我的人生是这样的,我真的坚持不住。”
“没事,你还有我,我来陪你了,珂珂,你还有我啊。”阮晴一下又一下的轻拍她瘦削还未长开的脊背。
“我不要你来陪我,我不要,我不是为了让你来陪我……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
为什么呢,阮晴想,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没了谁就活不了,不幸的是她是其中之一。
她还不够勇敢不够坚强,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她保护不了赵珂的原因之一,她有点后悔了,她为什么不能再勇敢一点,再坚定一点呢。
如果能从来……
可惜没有如果。
她们早已死去。
值得高兴的是她现在还能抱住她还能安慰她,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
唐鹤山看刘耀阳半天回不来又看了眼门口,这一看就见着红着眼睛出来的小孩儿。
““上车吧。”
刘耀阳乖顺的和南岁坐进后排,半晌,他情绪平稳些他悄悄在南岁耳边问:“南岁哥,你和贺山哥吵架了?”
南岁沉思,应该算不上吵架了吧。
“嘶,你个小屁孩别乱说。”
刘耀阳本来就因为刚刚哭过眼圈都有点红,现在被南岁训委屈撅起嘴时跟又要哭似的,南岁“嘶”的一声揽过他的肩。
“行了,别哭了,哥跟你说,做咱们这行的都要经历过这么一段的,我们在保留对生命的敬畏心和对他人的同理心之外又不能过于感性。
如果一味地感性那你将很难调整自己的内心,消化不了那么多情感。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看惯生死的人都会有麻木心理。”
刘耀阳吸吸鼻子:“哥,我才十四,而且我没哭。”
“是,你才十四,你没哭。”说完他又想起来啥似的又说:“等你大学毕业你工作经验就得八年了,很好就业啊!”
“这就是你们雇佣我这个童工所给予的优待吗?”
“什么啊,老魏给你的那算是零钱,不算工钱……”
两人一路上一唱一和,让人全然忘了刚刚的事。
南岁好像总是这样,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别人和他站一起也会这样,总是让人很舒心。
唐鹤山将刘耀阳送回家后车上再次只剩下两人。
他能哄刘耀阳,他和唐鹤山话题却很少,不管说什么都很尴尬,所以南岁选择沉默。
他撑着下巴看向车窗外,再过两条街就到星崖湾A区,这片小区因为赵珂一家房价还在持续下降,C区D区还没卖出去的房子房价也一跌再跌。
听钱木说跌不了多久的,如果是其他地方那或许星崖湾真就玩完了,但松沙不一样,松沙的大地产老板就这么一家,松沙县大半以上的地产……不,可以说松沙的地产都是他们家的,那个地产大老板听说好像还是杨氏的。
南岁不清楚,也没那么在乎,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打工的社畜。
还是一个黑户,他甚至买不了房子车子。
没关系按他这个工资他也买不了大房子,要是之后他能恢复他就多攒点钱,去更小的县城养老,或者回农村种地,圈个小菜地种菜养鸡……
霓虹灯晃过他的眼睛将他茶黑色的瞳孔照亮,眼中倒映着漂亮的夜景。
“到了,你先回去,钥匙还在门口,找不到的话密码你记得吧,待会把你的指纹也录进去,你记性不好。”
唐鹤山难得说话这么温柔好听,跟平时对待“晚上的南岁”很不一样。
“嗯。“南岁看他态度这么好,居然还有点不习惯。
等那辆扎眼的越野从视线里消失南岁还是站在路口不动,他从空落落的裤兜里隔着空间拿出一盒崭新的烟。
他很久没抽过了,上次抽还是在去公墓祭奠时。
不过他也只是叼在嘴里解闷,南岁实在不喜欢劣质烟的味道,最多只能接受那些好点的,比如……唐鹤山的?
不过不点火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没有随身装打火机的习惯。
黑暗中南岁手腕上搭着唐鹤山的外套,双手插兜,轻轻依靠在单元门口的告示牌前,卷毛被晚风吹起,左膝微曲。
打火机的光亮照见他清秀的脸,暖黄色的光中能让人看清他鼻侧的小痣。
“朋友,要点上吗?”
唐鹤山如果知道他的乖乖还有这一面的话他今晚还会安心回浮生梦吗?
或许……会?
毕竟今晚见的可是浮生梦的老板之一。
“白姐,你真不再等等?老鹤马上就到了。”钱木给坐在主位上的女人续上果汁。
女人一袭亮眼的吊带红裙,裙边点缀着蕾丝花边,脖子上挂着漂亮的红宝石项链,一头茶色波浪卷,嘴里叼着的却是棒棒糖,钱木小心的在一旁招呼。
“老娘回来他不去接机就算了,见他一面居然还要等这么久。他是不是连我叫什么都忘了?”
女人一口咬碎糖果,刚做了美甲的手将塑料棍拿出扔在一旁的垃圾桶。
“白竹苓。”
白竹苓下意识的抬眼看去回应“嗯?”
门口的男人上身只穿了衬衫,袖口被规整的挽起,腰身勾勒的很漂亮,他一进来周围似乎都凝固了,所有人将视线转向他。
“没忘。”男人补充道。
“哼~”白竹苓嘴角微勾,殷红的唇印在玻璃杯上,浅浅的喝了一口后才悠哉悠哉的回他:“算你有良心。”
“你回来,我当然得来。”
唐鹤山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自己给自己也倒了杯果汁。
“你不喝酒?”钱木刚准备给他倒红酒的手顿住又立马收回。
唐鹤山理所当然的喝下:“她不也没喝?”
“我这是保持人设,我现在可还是个大三的三好学生。”白竹苓摇晃着酒杯享受的闭上眼,。
“嗯,我开车,而且明天还要值班。”
白竹苓有些震惊“你还在殡仪馆干啊?我还以为你辞职了。该不会是老魏要压榨你吧。”
唐鹤山早就开始吐槽那儿的改革制度,不仅工资被降了大半,活儿还是之前的两三倍,最主要的是老魏还被调来这边变成唐鹤山的顶头上司。
“嗯,没办法,不去就没工资。”唐鹤山直白的回她。
“你又不差那点钱。”白竹苓小声的“切”了声。
“现在差了。”钱木替他解释道:“现在可还要养整个浮生梦,你也知道最近浮生梦都在倒贴钱。”
浮生梦只卖酒水饮料,还都是挑着最好的卖,虽然地势好,但不怎么营销,来这的大多是老顾客,别说利润了,偶尔还会亏损,即使顶头还有老魏顶着,但平时都是唐鹤山在管理,他可比唐鹤山还忙。那其他老板不在也就只能找唐鹤山,所以为了周转过来钱木也在帮着搞新活动。
“哦~我还以为是家里养人了呢。”她翘起二郎腿调侃一笑。
唐鹤山沉思两秒回她:“我家里确实养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