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岁听见他的声音,连哭都忘记了,抬头一看那是个地中海的中年人,他微微后退,这个是来要债的。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南岁。”说出口的声音却变成了“汪汪汪!”
那人却能听懂它在说什么似的。
“当然是来和你对接的人,不然你总不能用狗的身体来还钱吧!我们系统还是很完整的。”
那人表情看起来不算凶,甚至算得上和蔼,否则南岁早就跑了。
南岁偷看他一眼,稍稍放松警惕:“那我要怎么打工?”
“当然是再和我签一份协议,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份协议肯定不是卖身契,不用你掏一分钱,甚至还能给你钱。我们很人性化的,你作为狗干不了活,我们得谅解,所以我们可以让你暂时变成人,你觉得怎么样?”
“变成人?”南岁只听见这三个字,他居然还能拥有人生!
“怎么样心不心动?”这地中海眼睛微眯仿佛要把他拐卖走。
南岁狐疑的看他。
“具体的我们可以去我办公室谈,这里人多耳杂,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灵魂是个人吧。”
“好……好吧。”南岁稍稍看四周,这里是楼梯间,确实很容易有人听见。
他就这么被抱着来到行政楼。
他在进去之前偷瞄了一眼门口的牌子。
馆长?
那个刘马说浮南山是他们的站点之一,这个男人又说是来对接的人,还是馆长,那还是可以信一信的,毕竟这人居然还能听见他说话。
他们售后服务还是不错的,至少能让他打工,让他赚钱。
不过要是这系统能有评价,他肯定要评个一星,谁让他们卖号卖的这么贵的,这售后服务就是他们应该做的!
南岁在心中嘀嘀咕咕,进了办公室被馆长放置在桌上。
“南岁啊,虽然说我们可以让你暂时变成人,但是肯定是有条件滴,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他双手交叉,看着桌子上坐着因为自己要还两百万所以一脸愤懑的南岁。
“我就知道……”南岁撅起长嘴眯眼看着这个奸商轻哼一声。
“我们可没有他们那么黑,这次不用你掏钱对吧。”
“那你们的条件是什么?”南岁抱着臂膀看他,他可不能再上当了。
“当然是替我们做事啦,白天变成人的话很危险的,人那么多,当然不能用你原来的脸见人,被人发现你还没死怎么办。”馆长一脸慈祥,用这张脸说话,总是让人觉得他很为你考虑,“我们馆里呢除了干殡葬还要替地府做事,消除不愿离去的鬼魂的尘怨,我们现在很重视生命文化,也很人性化,除了特殊情况我们是不能强行让魂魄入地府的。”
南岁听见的就只有:白天要做狗,晚上可以变成人,人体还是自己原来的脸。但晚上要打工,消除鬼魂怨念。
“……”南岁不语,只是一味的觉得自己命苦。“但是我不会法术,怎么消除?”
馆长怎么可能没想到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箱子“这里面都是给你量身定制的装备和说明书,到晚上也会有人来联系你的,一对一辅导,你值得拥有。”
嘶,定制的这么快?
南岁还是把爪子按在箱子上“好吧。”只要工资到位还是什么都好说的:“那工资呢?”如果工资太低,他将会毫不留情的走,他去捡垃圾也不会干这要命的活,那可是鬼魂,他既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
“这个数!”馆长比了三根手指头。
“三万!?”南岁激动的站起来。
“底薪三千~三个月后转正五千。”馆长笑眯眯的看他“但是!有提成!一只鬼魂的尘怨五百。”
“五百?”南岁摊开爪子细数,爪子不太够,拿出两个爪子开始算。
要是一晚五百,一个月就是一万五,他只要打十一年的工就还上了!耶,每个月还能有这么多零花钱。在这松沙县如此富庶的生活,简直就是成功人生啊!
而且十一年后他就拥有自由身了!
“成交!但是我每月只抵扣我的提成,五千我自己存留,所以你还要帮我补办一张卡,还有手机和衣服,晚上我总不能光着大腚去干活吧。”南岁也是直起腰来了。
“当然,手机、电话卡、银行卡、密码都在箱子里面了,为了保证你这个月饿不死,卡里还有这个月预支的底薪哦。”
南岁轻轻“嗯。”了一声,现在他也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了,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激动不已。
“还有,我晚上要怎么变成人,总不能是念口诀吧。”
馆长搓着手心,和南岁说:“我们在箱子里呢,放了一条项链,上面有颗石头,这可是我们开发出的灵石,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你只要戴上都可以变成人,而且它还带有法力,这可是地府的最新研究成果呢!我们可是紧跟时事的,但是为了避免你白天出来,这颗石头呢白天是没有效果的。”
南岁总觉得这个馆长……适合干营销。
馆长为他打开箱子,拿出那条项链给它戴上:“现在呢才早上七点半,你还有半个小时,给你体验一下吧。”顺便把箱子里的白T和短裤给他,转过头去。
南岁眼前一亮,周围慢慢变小,毛茸茸的手掌逐渐变得细长白皙,腿也长了出来。
他跳下桌,看着玻璃上自己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想起刘马好像说过自己的肉身被撞的稀烂,他还挺想看看原来的自己到底死的有多惨。
他穿上衣服,有些惆怅的问他:“我原本的肉身呢?”
馆长轻叹一声回答说:“烧了,你们学校来处理的,从你被撞死到现在已经七天了。”
七天?“那我这跟回魂夜有什么区别。”南岁提起桌上的手提箱“撞我的人呢?进去了?他是不是得赔我一笔啊?他在馆里疾驰这是他的问题吧?”
“嗯,赔了,但他是个精神病,家里又没什么钱,所以也就赔了点丧葬费,你学校给办的,可风光啦。”
“……”
“别气,至少你的骨灰还在骨灰寄存室呢,等哪天带你去看看。”馆长拍拍他的肩“现在还剩二十多分钟呢,你先想想你白天要住哪吧。
“行,那我走了。”
南岁走的也挺干脆的,他得好好消化一下这笔消失的丧葬费。
他光着脚走提着箱子走出行政楼,长嘘短叹的悼念他的钱钱。
但是……他喵的,他不应该住职工宿舍吗?他好歹也是个实习生啊!他好不容易准备的面试!
他又轻抚着胸口,算了,不生气不生气,白天先找个地方苟着,等晚上再说。
二十分钟让他从行政楼走到了冰库,又从冰库走到了墓地,又从墓地走到了宿舍。
这就是对路痴的报复吗?不是说浮南山不大吗?这挺大的呀,南岁咬牙切齿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浮南山的地图。
路痴的他提起衣领扇着风,脖颈上被热出汗来,他现在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小狗!小狗你跑哪去了?”一个很熟悉又很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我靠,南岁回头一看,之前救了自己的人此刻正从职工宿舍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早上那件白色T恤,脚上耷拉着拖鞋,脸上满是焦急。
南岁刚想着自己要怎么应对,脑子一热就想跑,但一回头周围便开始变小。
时间到了?!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我记得我锁门了啊?”他一回头,便又看到男人放大的脸。
算了,被他捡回去好歹白天还有住的地方,等晚上再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