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李已经进入小院,谭棋跟在后面还不忘随时扭头查看安仪是否折返。
“放心吧,我没事。”江李拍拍谭棋的肩膀:“用不着大惊小怪,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最大的祸害已经倒下了’。”
“怎么不是安巧?”谭棋觉得安仪眼生得很,以为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丫头。
谭棋倚靠在门侧,扬着脖子盯着安仪离开的方向,及时那里已经再没了人。
江李看他非常认真的模样,也学着倚靠在门的另一侧:“怕我套她的话。”
“你还有这本事?”谭棋扭头来仔细看她,随即故作遗憾地摇头:“不像。”
江李甩给他一个白眼。
小圆脸侍女从房内进出来,看见两个门神似的倚在门旁,咯咯直乐。
听到侍女的笑声,江李立马站直了,而谭棋却因为鞋底沾了糕点屑,向地上滑去——
江李福至心灵,潜意识谭棋要绊倒自己,立刻一个高跳。
从圆脸侍女的视角看,就是一宽一窄两个非典型修士练杂耍,原本她只是捂嘴笑,已经变成弯腰大笑了。
江李想要伸手去扶她,又被谭棋抱住腿。
“你要去哪?快扶我一把。”
这体格,江李哪能扶得动他?
还好,林夫人听到声音又将屋内另外两个侍女差出来,这才能联合将谭棋扶起来。
*
谭棋刚刚一下子因为肉多,幸好没有磕到尾椎骨,只是被地面的石子磨破了点皮,但这点伤口也够让谭棋行动不便了,伤处刁钻,原本就没练好的轻功这下彻底用不了。
姐弟俩一个靠在床上,一个趴在榻上,遥遥相望。
江李坐在侍女搬过去的圆凳上,边看谭棋上药,边和林夫人嗑瓜子。
“你们也太没人性了。”
谭棋刚想要扭头指责身后的二人,却被府医一把按回去。
“别挣扎了,站都站不稳的人,还想说什么?”
林夫人面色红润起来:“这么久也不学得稳重一些,二爷爷竟然没把你扔下山?”
“可能这次下山就是扔他的借口呢。”江李煽风点火道。
谭棋听这话可不高兴了:“别忘了你和我一起下山的,怎么能确定你自己不会被扔呢?”
还没等江李回击,林夫人先恼了。
“没礼貌!”
谭棋竟然真的安分了,看得江李更加好奇了。
“姐姐,你们是双生子,他居然心甘情愿当弟弟,还这么听你的话。”
林夫人:“本来我们没有区分姐弟还是兄妹的,不过女孩子总会早慧一些,他从五岁左右就很信服我了。”
“不难想象,凭他看见谭家的人左一个我姐姐右一个我妹妹,就知道肯定是姐姐教得好。”
林夫人听了这话简直乐开了花:“太会说话了,要是能早点结识你就好了。”
谭棋没有加入,静静听着两个女人互相吹捧。
江李和林夫人聊着聊着发现后面没有声音了。按照常理,谭棋此时应该继续尖锐二人的吹捧。
江李探头去看,却见那人已经泪流满面。
“你、你……”
谭棋发现被看到自己的窘状,委屈一并涌上来:“要是我能把姐姐也带上山就好了!”
江李惊得瞪大眼,一脸难以言喻。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在山上讲话就十分讨厌的人还能如此感性?
倒是林夫人见多识广,没把他的情绪爆发当回事:“哎呀,怎么又哭了?转过来我瞧瞧。”
闻言谭棋立刻把伤感憋了回去。
“我没事,我就是,呜哇呜啊——”
像是在屋子里烧了开水还不停在下面添柴火,吱吱个没完。
府医原本正在给他擦药水,听见这种动静没忍住把抹布塞进他嘴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给江李笑得差点撅过去。
月色溶溶。
石子小径。
相互搀扶着的背影在秋蝉声声的氛围下显得格外温馨。
如果主角不是江李和谭棋就更好了。
“让你嘲笑我,崴脚了吧?”谭棋一瘸一拐地,因为他的左半瓣不能用力。
“半斤不说八两。”江李一瘸一拐地,因为她右脚被左脚别住崴到了。
“说认真的,你白天被带去哪里了?”
江李因为体格原因,被对方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去了……去了你姐姐前辈们的住所。”
“前辈?”谭棋从没听过他姐姐有什么认识的前辈。
江李:“能不能学点语言的艺术?前辈,当然就是前面的八位继室。”
“那你居然遛了八间屋子!”
江李越听越觉得此人脑子不好用:“是专属于她们的祠堂。”